曲燎原在旁边缠鱼线，说：“怎么？你还真想去三中啊？”

曲燎原拿来钓鱼的鱼竿，是曲大江给他的，长竹竿上缠了鱼线，再挂了个简易的浮漂，浮漂是用秀月吃过的乌白凤外壳的，不怎么科学，除非是钓鱼圣手，否则几乎不太可能钓得到，完全就是曲大江同志拿来哄儿兴的玩。

宋野：“姨，三中老师留电话了吗？”

一个穿了婚纱的女孩在唱摇，他看得津津有味。

曲燎原猜他大概又是哪个学校的招生老师，心想小野是要去上一中的，你们这些老师就别费劲了，使坏：“对啊，我就是宋野。”

就好像一中的整环境肯定也比三中要上不少，往年一中借读生的分数线都要五百来分，分数低的，想额借读费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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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野的好成绩立刻让他成了各所中里的香饽饽。

早在五月份，厂里已经帮宋野办妥了改变监护人的手续，曲大江和秀月就是他现在的法定监护人。

弥勒佛一脸意外，推了推镜，问：“那别人都开什么条件？”

对方上下看他，笑来，长得面善喜庆，还胖乎乎，像个镜的弥勒佛，说：“放假玩疯了吧，你都晒黑了，和照片不太像，一还真没认来。”

曲大江白班没在家。家里三个人吃了午饭，宋野抢着收拾了碗筷去洗，秀月去院里收晾着的被单，曲燎原坐在小板凳上看《超级女声》海选。

宋野就笑了，说：“那我替你问问呗。”

宋野没有急着打这个电话，想等一中分数线来再决定，能一起去上一中，还是最好的。

成绩公布的当天晚上，市二中负责招生的老师就来了曲家，表示校方会减免宋野三年学费和住宿费，并且还有额外奖励五万元，以此为优惠条件，希望宋野能去二中读书。

第二天，三中和田家炳中学也先后来了几位老师。两所学校和二中开的条件类似，三中还特意加了一条：在校期间保证宋野能得到至少一项省级荣誉，例如省级三好学生、省级优秀班之类，这将来考都可以加分的。

宋野其实是想问三中的招生老师，如果他去三中念的话，能不能带宋野也实验班。

“留了，我怕丢，专门夹书里了。”秀月起去找老师留的名片。

秀月说：“好好，还要看孩自己的主意。”

曲燎原：“不上你。”

秀月夫妇都不是太懂，觉得反正都是重中，将来成绩好坏，主要还是看个人努力。

曲大江和秀月觉得都好，但也不会替宋野拿主意。

曲燎原也不请他去，堵着门，说：“你也是招生的吧？”

宋野却在前几年就已经被宋志国教育过这方面的信息，努力当然是最重要的一方面，可是环境对个人影响也是非常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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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样的理解，和407厂相对简单纯粹的环境有很大关系。

“你们这些人啊，已经来我们家好几拨了，”曲燎原小混混上，抖着，“像我这成绩呢，去哪个学校都是尖儿，抢手得很。不如你先说条件？我听听，比较比较，考虑考虑。”

有人敲门，他起去开，门外是位镜的大肚叔叔，因为天太，上衬衣都透了，边汗边问：“宋野同学是住这里吗？”

弥勒佛：“……”

秀月：“钓鱼去了。”

三中借读生很多，一个班六七十人，一半都是钱去的。尖生组成的三十人左右实验班和其他平行班，也不只是生源的区别，教师队伍和整环境都要差很多。

曲燎原大大咧咧很看不上的样，摆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也就加个分，发钱什么的吧。”

宋野：“三中不好吗？”

曲燎原：“不用问，我分数肯定够上三中了。”

宋野有自己的心思，只说：“谢谢老师，我再想想看。”

于是今天又是没钓到鱼的一天，空手而归还白挖了十几条蚯蚓的宋野和曲燎原，提着空桶，卷着，各自穿着脏了的回力球鞋——宋野穿的也是曲燎原的回力——一起回来了。

老师们问：“宋野人呢？”

中考成绩来，曲大江就联系了宋志国的律师，请他把这个好消息转达给宋志国。次日律师便回了电话过来，说见过宋志国，他听说儿考了全市榜，还哭了一场，还说将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曲大江夫妻的恩情。

秀月把今天又来了两拨人的事说了，问宋野：“我觉得三中加分这个还好的。都是重中学，教得应该都不差。小野你什么想法？要是就想上一中，其他学校再来人，我就直接别让人家门了，也浪费他们时间。”

弥勒佛笑：“是啊，我也是招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