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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他真的是以早熟自居，才总喜端着架，装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还对这“装”毫不自知。

生活突变以后，他尝试着换个角度看世界、看自己，意识到认识世界和认识自我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是缓慢的，是艰难的，是螺旋上升式的，成长不是靠“装”就能装来的，而是一个像掌握文化知识一样，需要探索和学习的过程。

但是，“装”还是要装的。

除夕下午，曲家一家四包饺，准备年夜饭。

曲燎原不太会包，但会擀，像模像样拿了小擀杖负责擀工作，宋野学着秀月包饺，几个以后就很熟练了，包得又好又快，效率不比秀月低。

曲燎原只能拼命擀，不然供应不上。

曲大江在楼下杀、，因为在家里味太大。

等准备工作结束，秀月下厨开始炒菜。晚八，年夜饭开餐。

曲燎原和宋野一人啃了只，曲大江倒了杯酒，给秀月也倒了半杯，两个中生喝汇源果，一家人一起吃饭，一起看晚。

从了新世纪以后，晚年年都被人说难看，每年大年初一的新闻里还是会说，今年晚收视率创下历史新。

宋野以前看这新闻都觉得是假数据，因为他们家从来不看直播，他后妈厨艺不佳，每年除夕宋志国都去外面订桌吃年夜饭，经常吃着吃着就吵起来，不是他和宋志国吵，就是宋志国两吵，在饭店吵完还要一路吵回家，他就回房间玩电脑。玩到十一五十几分，他会门放炮，和也门放炮的曲燎原互“新年好”，曲燎原还会在炮声里对他讲几句今年晚演了什么好玩的节目，然后他们一起上楼，在楼里分开，他回家就睡了。

今年他开始信新闻说的了，曲燎原和父母要一直持到听完《难忘今宵》，几个小时的晚会，中途上厕所他们都争分夺秒，生怕错过什么。

宋野本来想看一会儿就算了，后来不知不觉也看得津津有味，要说节目多好看，倒也不是，而是在这家祥和的气氛里，这台喜庆腾的晚，无疑是锦上添。看的不是节目，是幸福。

初一初二，曲燎原去厂里相熟的长辈家拜拜年，宋野有选择地跟着他去了几家，没去的几家是对宋志国有意见的职工。

今年节407厂被一无声的沉所笼罩。车间停产放假，很多家不在本地的职工就携家带回了老家去过节，留在厂里的也有很多人因为对未来的担忧而过不好这个年，往年节家属院里此起彼伏的声笑语，今年一过八到九的拜年峰期，就几乎没什么人声了，只有三两个小朋友在院里玩，放一叫摔炮的小爆竹，个像从鞭炮上拆下来的一样，拿一个用力摔在地上，就会“啪！”地响一声。无边清冷里的短暂响声，反而显得更加萧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