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大学来读，仿佛港大全奖、整整一年的宝贵时间，全都如同儿戏一般。

然而宋野这人，是曲燎原认识甚至听过的所有同龄人里，对人生的规划是最清楚的那一个。谁都有可能游戏人生，宋野绝不会，一刻也不可能。

这是曲燎原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在宋野面前，像一个没长大的孩。

宋野可能准备了刀剑斧钺十八般武，随时能在生活痛吻他们的时候，可以陪曲燎原去面对，替他抵御，带领他战胜一切，哪怕是孤注一掷。

他又了什么？好像什么也没有，他就是在坐享其成，平白接受着宋野给与他的，无私到没有下限的理解和包容。

他为这个发现而到羞愧，这羞愤折磨了他一整个夜晚。

早上六，宋野起床，穿了速装备，去跑步。

李兆基堂门就是育馆，有网球场，也有泳池，二村这边是运动最方便的港大舍堂。宋野不太去打网球，因为打网球总是需要或多或少的social，偶尔他会选人少的时候去游泳，日常还是用长跑来主要锻炼项目，早上会一直跑到两公里外的海边，再慢跑回来，下学期想找一个靠谱的散打教室上课……如果明年还来的话。

昨天他向曲燎原提退学复读，也好了从再来的准备。尽曲燎原当时就拒绝了他的这个提议。

不同于曲燎原的乐观，宋野习惯第一念就把事情往坏想，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人生在世，风云难测，即使是有十足把握的事情，都有可能会落空，会失败。更遑论这件事本来就充满了不安全因素，他一直就很担心曲燎原在那个环境里会错，危机和隐患可以说无不在，更何况这方面的舆论一就会炸，足以把人炸得粉碎骨，万劫不复。

今天还是应该再一次和曲燎原仔细谈谈这个问题。

等他跑完步回来，冲过澡，已经七一刻了，曲燎原还没有打电话来，大概是晨间训练又延长了？这倒是经常会有的事，大一新生惰，公大校方常有特殊的临时安排。

宋野到舍堂一楼的多功能活动室，刷八达通卡开了舍堂提供给住宿学生的打印机，把u盘里昨晚写好的一个英文演讲作业打印了来。今天上午他没有课，打算等下练习一下下午课上要的演讲，然后再复习期末要考的内容。——就算今天是他在港大的最后一天，也该在最后一天里把该的事好。

有同专业的同学也来打印东西，刚与他聊了两句学院里的一些事，他就收到了来自曲燎原的短信：

【我们刚训练完，第一节就有课，现在要去整队，来不及打电话了】

现在是七二十，公大日常很严格地执行时间表，即使晨练延长了，一到早七半，学生无论在什么，都必须集合整队，集带队去教室，有课的区队上课，没课的区队上自习或者集开展学校允许的课外活动，上课时间校园里不允许本科学生走动，大一学生也不被允许带电产品到教室，大二以后才有可能适当放松要求。

这些宋野早就都了解，并且熟记在心，能想象到曲燎原晨练结束后赶忙跑回宿舍拿手机，就为了发消息告知他。

他拿了打好的演讲稿，和同学告别，上楼回宿舍的电梯里，回曲燎原短信，在编辑框里写“知了，你要好好……”

他还没有写完，曲燎原就又连发了两条过来，是一整条短信，因为字数太多，而被拆分成了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