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余脸上的泪得快，又没有泪痕，叫人觉得刚刚那些光只是错觉，“我没对你说过谎。”

顾怀余直起，刚要把一把枪递给男人，起居室的那扇门却被人暴力踢开了。

面容狠戾的青年指挥几个人举枪对准室内的两人，说，“二少，得罪了。劳驾您跟傅先生下楼一趟。”

走门的人让顾怀余略意外，持枪的动作稍稍一滞，“阿松。”

他在傅立泽边几个月，有无数机会直接动手，却也一次次放过了。

傅立泽冷看他，知他有意在跟自己避重就轻，扯一个笑，“没说过谎？”

“阿泽，你里的东西太多了。”顾怀余抿抿下，执拗，“我把什么都拿走，只是想要你看见我。”

傅立泽偏过，盯了他许久，仿佛是要一件一件和他清算，“你从一开始就清楚顾怀沛打算用你来罪？”

起居室内重新照一缕日暮的光影，让傅立泽看清了顾怀余脸上细小的绒和耳后明显新剪过的发茬。 [page]

“你来监禁见我也只是演戏，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装作被说动了放我走，是不是？”

这句话说完，室内沉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傅立泽看起来仍然不太相信他，可又找不到其他可供反驳的解释。

傅立泽怀疑面前的人还在为他编织假象，但心里仍旧无法自控地为这谋里长的稀薄情动了动。

顾怀余哼也不哼，就像不觉疼痛一般，平静，“如果我自己狱，你会把我当成什么？”

顾怀余犹豫了一下，了。

联络里空空，什么回音也没有。顾怀余动作飞快地从餐桌下摸两把枪，有条不紊地判断，“有人开了通讯信号屏蔽。”

其实几天前顾怀余大可以甩开他，趁势接傅氏集团，虽然未见得能整个吃下去，混个六七成总是不难。而他并未这么，反倒叫停所有重要的项目，明显只是想他就范。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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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顾怀余想要留住。

傅立泽微眯起睛，果然，他的联络也是无应答状态，“怎么回事？”

顾怀余那双茶的睛始终沉静温和地凝视他，这个场景非常熟悉，一两周前，他们有许多个这样的下午。那时顾怀余困倦地躺在他怀里，手指一一地向晚霞悠长的影移动。

“先——”

顾怀余确实是不说谎的，因为许多事情傅立泽本来也没有机会问。但他清楚这话讲来只会火上浇油，便不再往下谈，动了动被住手腕的手，挣脱来抚着傅立泽的脸，“你别生气了。”

他慢慢，“只是有些事情……”

“你会——把我当成替顾怀沛位的人，把我当成合作对象。”他边说边朝傅立泽走了一步，温温柔柔地半抱着他，用带的鼻音说，“就是不会喜我。”

傅立泽刚要开说什么，顾怀余却忽然瞬间变了脸。

那晚在返回境内的专机里，傅立泽想了许多可能。顾怀余着一张人畜无害又好掌控的靠近他，纯粹报复或图谋权势，样样都有很的概率。

傅立泽微微一怔，皱起眉，“什么意思？”

他反握着顾怀余的手，力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碎，“整个顾家明明已经在你手里，为什么还要我去救你？”

他甩开顾怀余的手，脚步一转，“事到如今，就不用再糊人了。”男人作势要离开，“谈什么都起码得拿诚意吧。”

顾怀余不答他的话，随手起床边玻璃瓶里的一枝向下戳，闷声说，“要是能钉住不动就好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把我的东西也收到你手里？嗯？”

顾怀余嘴与角都泛着红，没用什么力气去拉他，“你想要什么诚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确实是普通的，又好得不能再好的夏末傍晚。

从他说过一次，顾怀余好像就再没有放任发变长过。

“没有……演。”顾怀余顺着他的袖抓住他的手，低声，“你说会陪我过生日的时侯，我很开心。”

他从傅立泽后一面竖起的斜镜中看到楼下几个拎着黑手提袋闪过的黑影，立刻抬手了耳后的联络，“阿楷！”

他们走到一起，本就是各怀不轨。

傅立泽本不理会他这句话，“顾怀沛车祸之后，是你指使你那几个叔叔搅我的生意？”

他想他所有的犹疑、退两难和迟而未决都归功于这些湛的细节表演，得真像他得不计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