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理医生告诉他，他的母亲原本就时日不多，跟时溪的纸条关系不大。他的母亲是他的，时溪的自责愧疚完全不必要。

纪启心疼地看着他：“对不起，在你最艰难的时候没有陪着你，反而伤害了你。”

他想起时臻抱着他让他不要去找以前的对象了，想起时臻蹭着他的脸喊他哥，想起时艾帮他买过的那些被他嫌弃的材，想起时艾亲着他问会不会不要他。

这样就好，就不会想要/了。

见他什么呢？他害怕，慌，羞耻，这些情绪在见到纪启后却又奇异地消退了。

他们都长大了，不是当年的青涩少年了，纪启却似乎没有怎么变。他依旧那般勇敢，得知真相后便连夜坐飞机来到这里，坦然地跟他歉，诉说着自己的后悔。

“你要快找到对的人啊。”时溪说。

但知归知，时溪依旧放不下那个心结，他依旧会在夜梦见那个神，依旧被折磨。

想起很多很多。

“......”时溪缓缓地摇了摇。

他想起很多事情，那些以前被他或刻意或无意忽视掉的，不敢去相信的事情。

纪启带给他的折磨也一样。

......

时溪在心里说。

他伸手抱了纪启一下，笑着说：“我当年也很喜你。”

他还想被时臻抱着，抱得的，最好能听到时臻对他说：“哥，我在这里，我你，永远你。”

他想见时艾，想跟时艾说：“小艾，你看，有人过我的，我原来值得被的。你呢，你可不可以哥哥？”

纪启的神暗了暗，却终于：“好，你也是。”

直到纪启再次现。

但他已经走不来，他被噩梦蒙住睛，看不到边人对他的关心，受不到他们对他的。

时至今日，他早已知，纪启说的那句话只是分手时的气话，纪启给他的喜是真的。

纪启说要见他的时候，他不知所措。

时溪没有遮住自己伤痕的意思，实际上要遮也遮不了。他跟纪启坐在长椅上，听纪启跟他娓娓来当年的事情，以及纪启最近才从白旭瑾那里得知的事情。

此刻透过树叶隙照来的温光似乎也照了他心里，时溪还未来得及验人生重新开始的希望，执念突然从万千思绪里势杀将来。

纪启便认真地回望他，说：“喜，很喜。喜到我分手了，这么多年了，还找不到一个可以代替你的人。”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咬着嘴直到血，角余光扫到书桌上的电脑电线。他走过去将他们拆了下来，电脑的电线总是一些，他将几条电线并在一起，然后狠狠往自己的上去。

时溪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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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后我断了跟你的联系，心里憋着一气，也没有其他想的事情，就着家里的安排走。国，留学，回国，继承公司。我遇到过几个不错的对象，每次对方想更近一步时，我就会想起那天分手时我没有跟你说的话。我想，如果我当时说来了——说时溪，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尽说来很丢脸，你可能也不会理我，但我现在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后悔了。”

一瞬间，时溪觉自己的心脏有力地动起来，有什么东西拨云见日般被展现来——那是他一直在寻找，却以为不得到的情。

他想要立刻见到时艾跟时臻，他想要告诉他们，他想跟他们在一起。

我已经找到啦。

“......”时溪张了张：“你当年，喜我吗？”

疯狂地渴望着/发。

“我那句话，不是真心的，现在说有晚吧？”纪启勉笑了一下，却看到时溪了，他便笑得真心了些。

痛，痛到/都了。

时溪呼急促，有些不可置信，但锁着陈年心病的箱就这样“咔哒”一声被解开，那些困扰着折磨着他的暗黑雾冲了来，随即消散在光下。

时溪侧去看纪启，这个带给他第一次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