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晚，乔万尼写下了他的第一首诗。起初下笔是艰涩的，灵光在他写至第三行时才姗姗来迟。仿佛有一细小却明亮的火焰在他脑中燃烧，使笔尖引导着情的奔，引导着他走向自己的内心。在这一时刻，他不必顾虑外，也不用模仿任一形象，只需面对自己。他想起波利齐亚诺的教导：“把人归还给他自己。”——或许这就是意义所在。

如今也正是五月，是玛雅主宰的月份。乔万尼到心猛地快了几分，正在此时，洛佐又对他笑了一笑。

他比从前任何一刻都觉离洛佐更近。有一个清晰的形象从过往模糊的幻影中显现来，公爵从传说中降临到地面上，他受到了洛佐真实的度与气息，到他亦是一位活生生的、可接近的、可摸的人。

比情故事的框架来自奥维德《变形记》，内容都是我瞎编的。

晚风起公爵的袖边，夕的光落在他湛蓝的睛里，粼粼地游动。意悄然散去，晚祷钟声一声又一声悠长地鸣响。初夏的黄昏降临了。枝在风中温驯地垂首，一淡白的弯月浮现在圣母百大教堂的圆边。

玛雅：maia，在帝国时代的罗历法中是属于五月的女神。

“他真的这么说过？”乔万尼双一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待他停笔时，窗外月光烂漫，塑造着银白的城市；而他以笔为媒，窥见了言辞中的城。

他没有计较乔万尼的失礼，也没有回自己的手。长久的时间里，他们谁都没有再开。两人静静地靠在秋千上，看着暮中的佛罗萨，仿佛置在一幅彩朦胧的彩画中。白鸽成群地飞过，风如海般一阵一阵地过，卷来院中柠檬与佛手柑的香味。

“我永远不会对您失望。”乔万尼对他承诺。

雅努斯：janus，一个古老的罗神祇，有两个面。

当年其顿多风的山丘上，年少的亚历山大与赫菲斯提昂是否就是这样并肩坐在一起，遥想着未来的雄心与梦想？也许他永远不会拥有赫菲的英武与战功，但他同样渴望站在他的君王边……以另一永垂不朽的方式。

奇怪的是，他一也不觉得失落。

文法与变格已不再成为障碍，思想的洪冲破了它们；格律是他需遵循的唯一标尺，而这是微不足的；恍惚间，他到心中依次浮现许多诗人有温情的面容，荷、萨福、维吉尔与彼得拉克……

歌利亚与大卫王的故事见旧约圣经《撒母耳记》。

他将手覆在洛佐的手背上。

第11章十（上）

者的事。他忽然不笑了，只看着光芒逐渐降落在城市西面的地平线上。乔万尼的目光追随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黄昏突然变得明亮了。

“现在你愿不愿意承认，柏拉图才是基督最喜的门徒？”波利齐亚诺用费奇诺从前的话打趣，“看看你，真是大不一样了。殿下是对的，你确实是位可造之材。”

“不要拒绝五月发生的情……”他仿佛再度听见了洛佐不久前念过的歌谣。

“别太估我，”终于，公爵轻声说，“我有我的虚无与迷茫，也有薄弱的意志和自私的望。” [page]

没能讲好转变的过程，来日再改了。

本文中的诗有些改自米开朗基罗原作，大分是我瞎编的，相信文中人的平要比我得多。

洛佐笑了。

许多伟大的诗歌都曾赞过夏日，赞这受日光眷的季节。这一刻，乔万尼到自己碰到了夏日的内：像一颗弾动的、灼的心脏，如他腔中的那一颗一样。

第二日他将诗作给波利齐亚诺。良久的审视后，波利齐亚诺说：“我们终于将你变成了一名希腊人。”

乔万尼注视着洛佐的侧脸。受到他的目光，洛佐回与他对视。

这是来自古典学家的夸赞，乔万尼抿嘴笑了。

“你失望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