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了，还有希腊文。多么稀奇古怪的文字！现在真的还有人会用它说话吗？”

他压低声音：“殿下，请原谅我，我觉得，其中一定有一个谋。”

洛佐看向他。

“我听说，探有自己加密信件的方法，他们中的有些人会故意将字反过来写，收信的人只有借助镜才能读懂密信的意思，”说，“我猜，他会不会也是想利用我传递密信？这没人看得懂的文字十分安全，他在训练我传消息给他的主雇！他可能已经把我当成自己人了，但是您知，我的忠诚是属于您的。”

他惊讶地看见洛佐笑了起来，甚至笑了声。原来公爵笑起来时，面容是很柔和的，他想，一面不解地说：“难不是吗？那他为什么要教我这些呢？我又用不上。”

“会有用的，孩。”公爵笑够了，恢复了那低而轻的声音，“只是你太小了，将来或许就会明白了。”

他摇了摇，边仍有笑意：“你对他作了不公正的判断。他不是什么恶人。”

“那您为什么要我盯着他？”

公爵不说话了。

他用那双蓝的睛注视着，少年不敢与他对视，很快低下去，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大人的心思，真是难猜，他心想，我还是闭好嘴吧。

“你得很好，”许久后，公爵温声说，“去找家先生吧。”

小声呼起来：他知他将得到几枚零用钱。洛佐目送他的小密探离开房间，又低声咳了一声。女仆走来，将冰冷的巾敷在他的额上。洛佐闭上，向她谢，她轻声叹息，同时惊讶地发现，公爵的神似乎比之前好许多了。

在阁楼窗前枯坐了两日后，乔万尼来到第奇门前。守在原地和来到这里对他来说都并非易事，前者相较之下更为困难。他的猜测使他陷恐慌，几乎到了坐立不安的程度。留意到他的老师这几日频繁的走神，这对往日的他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情形。乔万尼将许多时间用在观察门的人上，他们中的许多人提着木箱来回，神绷，长跑上的纹饰显示他们来自药剂师协会。城内开始传公爵病重的风声，说他的在一日日恶化；但很快又有所谓的“公爵侍从”澄清殿下不过是在休息，很快会在下一个公共庆典上和民众见面。乔万尼并不信赖他们的说辞，洛佐的健康状况攸关整个城市的政局，他们当然不会轻易使民心动。

而他是再也忍耐不住了。

年迈的家接待了他。他看见乔万尼的脸，先是一怔，随后摇了摇。家在第奇服务了近四十年，仍记得这位在当年颇受重视的年轻人，摇的原因是因为公爵早已不再召见任何一人。乔万尼请他至少向公爵传达他的请求，他叹息着转上楼，回来时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惊讶神情。他说：“公爵请您上去。”

“但是，他同时请您谅解，”家说，“殿下的情况……不太好。我恐怕他只能躺卧着与您见面。”

他心里一沉：“是疫病？”

“疫病，症，或是肺炎，医师们不能确定。”家摇了摇，“我们都祈祷殿下只是劳累过度，他太久没有休息了……我们到了。”

两名医师正从门内来，向家了个手势。路过他们时，乔万尼看见他们手中的碗里有一条足了血的蛭，几乎接近红。这让他的脊背一阵发凉。

门前，一个幼童正抱着女仆的手臂哀求：“就连我也不行吗？”他看上去就要哭了，“我不能去看看他吗？”

不行，女仆温柔而定地拒绝了他。孩童看上去不过三四岁，却已十分听话，没有再吵闹，只是噎着了。乔万尼凝视着他，心脏骤然一痛。谁都知，第奇中的幼儿只有一位，小朱利奥·德·第奇，未来的公爵，洛佐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