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倒是说说看——不是刺客，他还可能是什么人？”尼科洛忍不住声音，“一名来路不明的外地人！佩剑！”

而里亚里奥则一直留在第奇中。他是位好艺术的年轻人，在梵冈时已与乔万尼相识；在他的要求下，乔万尼陪他一一看过了洛佐的收藏品，甚至前往剧院看了两场表演。里亚里奥很快与他无话不谈，而极少有谎言能瞒过乔万尼的睛，他明白年轻主教的笑容和言语都十分真挚，甚至让人难以相信他居然与西斯笃四世着一样的血。

弗朗索瓦?帕齐说：“宵禁将至，主的民们即将安睡。现在去挨家挨搜捕刺客？人们会怎么想？——而且，恕我直言，那名可怜的男至今都没有承认他是个刺客！为了捕风捉影的事惊动我们的人民，恐怕不妥当吧，殿下？”

众人的目光一齐向他投过去。发言者，杰拉尔多?洛勒丹，那名渔民，惴惴不安地缩了缩脖：“我是说，那个所谓的‘刺客’。也许他只是格外地仰慕公爵，所以随携带着画像……”

佛罗萨城内所有位权重者很快得知了这一消息：第奇家族的守卫抓到了一名行踪诡异的外乡人，他行踪诡异，佩细刺剑，型与特征都像经过训练的士兵，而最重要的是——人们从他上搜到了一卷洛佐的肖像。联想到之前的风波，无论怎么看，他都像是一名针对公爵而来的刺客。这名男已被拘往牢房，但拷打与审问都未能让他承认目的或吐雇主的姓名。执政团成员们很快聚集在市政中，许多人都因不得不离开晚宴而面带愠。

法官试图叫停这场闹剧，却徒劳无功。直到洛佐说：“那么，投票吧。”

“明天可是受难日，这位大人！”科罗纳?弗利大声打断了他，“是我们的主耶稣重归人世的日！你怎么敢打断他的荣光？”

“依照律法，一项决议必须有多于半数的成员赞同，”法官宣布，“也就是说，在场的先生们中若有八名赞成，我们就将组织卫兵发动搜查。”

“毫无疑问，有人在借庆典的掩护下乘谋害公爵，”波利齐亚诺说，“我们建议立即在全城搜捕可疑之人，如果没有找到，建议推迟或者取消明天的庆典与其他活动——”

一位毫无防备的年轻人，和他的叔父与同伴相比，天真得就像婴儿。乔万尼很快下了判断。

“请诸位原谅我将先行离场，”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时，洛佐说，“我想我们应立即举行一次执政团会议。”

一切都有序地行着。人们甚至开始慨：摈弃无谓的党争之后，久违的和平与幸福终于去而复返。圣周顺利地行着，和谐、有序、庄严。苹果和樱桃渐次开放，城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甜香。“伟大的鲜之城，和我想象中一样富庶、繁荣和丽，”当他们从参与□□队伍中穿过，里亚里奥难掩兴奋地说。侍从递上托盘，他随手将草莓扔中，“——我想人人都会上这里。谁不会呢？”

尼科洛怒不可遏，而科罗纳几乎大笑声：“老兄！”。人们看着杰拉尔多，就像看着一只误房间的狗。而他显然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而就在当日黄昏，里亚里奥因突如其来的腹痛而不得不缺席晚宴。他的症状如此严重，以至于医师们异同声地判断他将主持明日的夜祷，——而剩下的选择看上去是理所当然的：多么罕见而幸运，这座城中同时有两位红衣主教。

他轻轻敲了敲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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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齐奥尔西尼矜持地接受了这项突如其来的使命。他一直保持着愉快的神情，直到晚宴中途，一阵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扰了乐队的琴声。主教不满地嘟囔着：“在罗，这么鲁的仆人是要被剁掉手指的。”而洛佐已起向外走去。

“夜劳烦诸位，我们十分抱歉。”他将手掌叠在桌上，缓缓地说，“同意提案的先生们，请举手。”

争执几乎是即刻爆发的。帕齐党人很快回归他们固有的角，如同此前短暂的和平从未来临。正在此时，有人小声地说：“也许只是一名参与庆典的普通人。”

直到圣周三，一切都看上去十分好。另一些不曾预料而令人愉快的事发生了：午时，仆人在乔万尼如约来到第奇时禀告，一位名叫利奥纳多?博纳罗的年轻修士正在楼下等候。这是这对兄弟在父亲去世后第一次见面，乔万尼因此请里亚里奥暂且原谅他无法作陪，与利奥纳多在酒馆中亲密地谈了约一小时。他得知利奥纳多已结束见习修士生涯，终于获准回到了城市中。如果可以，他们今后可以常常相见。

乔万尼的目光追随着他。他们的形大半被掩在门后，他看见洛佐展开了一个纸卷。很快，信使领命退去，洛佐仍在门外停顿了片刻。当他转折返，却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站在门边，神情是众人几乎从未见过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