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万尼是被门外医师们的脚步声吵醒的。他推开门，找到洛佐，公爵站在母亲的门外，听着一个又一个医师宣告他们无能为力。乔万尼着他坐下来，将他的抱在怀里，洛佐起初试图保持镇静，最后却开始小幅度地发抖。

急施救了两个小时后，公爵夫人才终于从昏厥中醒来。医师推门走来，叹息着摇了摇。夫人已药石无医，现在的清醒不过是回光返照。“她让我们都离开，”他说，“她请您去，殿下。”

波利齐亚诺颔首。“虽然不是正确的时机……我想休息一下，”他疲惫地说，“我想……看看他。”

他坐在朱利亚诺边，没有再离开。礼拜堂的大门始终闭，直到午夜降临时，传令官来报，公爵的母亲，公爵夫人克拉丽切托尔纳博尼带着小殿下从卡雷吉赶到了佛罗萨。她已经听到了幼的死讯，谁也无法阻止这位濒临疯狂的母亲——她冲到礼拜堂前，径直推开了这扇门。

闻言，公爵夫人艰难地动了动脖颈，将转向了他。

*

在场每个人都知，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良久后，他了。“我答应您。”他说。“除此之外，您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他握住她的手，“……哪怕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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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窗边，目送洛佐穿过焦土一般的园，走了家族的小礼拜堂。所有在前一夜殉难的家族成员都被暂时停厝在这里。在所有尸之前，静静地躺着一位二十岁的青年，洛佐注视着他，好像注视着自己的一分。

“……即使他害死了朱利亚诺？”他轻声说。

门在他后关上，没有合拢。乔万尼心如麻地坐在门外，门内传来公爵夫人虚弱的气声，听不清在说什么。洛佐也一样。他小心地低下，靠在她颊边，许久，终于听清了那重复的同一句话——“别动你舅舅。”

不怎么样，他看着自己的衣袖，上面还残留着帕齐的血，——我现在是位独/裁者了。

之后的事，乔万尼无法得知。人们说，她不不顾地扑到了朱利亚诺的尸前，在掀开黑布的那一刻就搐着了过去。长年在卡雷吉休养的公爵夫人一直堪忧，这一次的变故和大的悲痛则几乎立刻摧毁了她。人们用担架将她抬离礼拜堂，无数医师被秘密请中。每个人都在叹气。死神已然到来，镰刀碰到了她的脖颈。

波利齐亚诺看着他。公爵的脸几乎毫无血，终于使人想起他也不过是个两天不曾合的凡人。他缓缓了。洛佐没有抬，转向楼下走去。起初，他的形几乎是佝偻的，随着他每迈一步，脊背慢慢立起来，如同一位公爵该有的那样。

“是他害死的么？”他的母亲反问。

洛佐站起。“别走远。”他对乔万尼说，几乎像是恳求。

托尔纳博尼伯爵，夫人的长兄，正是他在刺杀前夜的执政团会议中放弃了至关重要的投票权，从而使熄灯礼拜如常行。

“我能将执政团的事务托付给你吗？”他看向波利齐亚诺，“带上尼科洛和米兰多拉。你知该怎么。”

众后，市政还有大量的事务等待理。帕齐的同党都是在城中固的大贵族，士兵们迅速地将他们控制起来，而百年以来，城中各大贵族的家族树早已互相缠绕，如何让这些人的亲戚装聋作哑将是接下来需要面对的重大难题。尽所有旁听了方才那场演说的人，应该都已锐地嗅到了现在的风向：帕齐的落败已成定局，作为获胜者，洛佐的权威再一次被提到了史无前例的度，现在忤逆他只会犯众怒。洛佐同样明白这一。他靠着墙坐下来，看着自己的手。“第奇公爵”已获得了一全新的权力，甚至连洛佐本人都到陌生。从此以后，至少在这座城内，没什么能撼动他了。

洛佐不再开。他慢慢收回前倾的，坐直了。

他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