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醒。前是熟悉的卧房，室内窗帘闭，床幽幽燃烧着一支白烛。初醒的混沌中，他茫然地望着床帐上的纹，多希望自己只是了个太长的梦：一定是这样，只要他现在去推开门，就能见到朱利亚诺；他的弟弟会坐在隔那间落满光的画室里，正在喂朱利奥喝。也许一见到他，就会抬起，微笑着说早安。只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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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一双成年人的手，正茫然又无措地向前方伸去。右手的无名指上，着一枚刻着家徽的红宝石戒指。

朱利亚诺低看着他，金的鬈发微微翘起，像画中的小天使。他看着这双和他一模一样的蓝睛，莫名地爆发一冲动，第一次喊了那句话：“别走！”

乔万尼躺在他旁，洛佐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洛佐上撑起。然而他只是略微一动，一旁的青年立刻醒了。原本趴伏在洛佐床边的乔万尼此时几乎弹了起来，下意识地扣住了他的手。昏暗的光线下，洛佐辨认着他的脸，看见他里密布的血丝和藏的恐惧。……当然了，一切都是真的。

总是这样。他们的母亲每年多数时间都在卡雷吉疗养，即便偶尔回到佛罗萨，也不过多久就要离开。她不喜中的氛围，也不喜和他的祖父共一室。虽然这么说很不尊重，但是——谁会喜呢？他当然也是。但每当她离开时，总是只带上朱利亚诺。他则必须留下来，继续接受教师们的训导。

骇人听闻的杀戮。

他缓缓吐一气。

“别走，”他从没这么不懂事过，但此刻也不在乎了。他向前方伸手，想抓住弟弟的衣角，“留下来！别把我……”

乎他的意料，洛佐没有挣扎。他又倒回枕上，望着上方金的苏，叹了一气，上的伤因刚才的动作而一一地作疼。他闭上，“今早发生了什么？”

朱利亚诺睁大了睛。

“我和妈妈，”他的弟弟跪在他边，低蹭了蹭他的脸。他那么小，三四岁的模样，洛佐一伸手就可以把他抱起来。朱利亚诺继续绵绵地说：“我会很想很想你……”

*

乔万尼抓着他的手，吻了吻，又抬盯着他，像是怕一合，他就会倏然消失。洛佐默默地凝视着他，过了一会，他向后退了退，让床榻：“上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午时经的钟声刚过。”乔万尼住他闻言就要下床的，“别动！你必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