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乔万尼回想着那个略显突兀的空平台，闭上了睛。什么人会让主厅最明显的展示台被空置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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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万尼在学士中看见了清晰的忧虑，但两年教廷生活已让他有了避免谈论话题的谨慎。“竞标，”他问，“是什么是时候的事？”

“两年前，我想，”波利齐亚诺说，“学园刚建成时。”

宴厅仍大致是他记忆中的模样，惟有天板新近被漆成了蓝，金和银的赛克镶嵌在四角上，如同古代庙宇的穹。或许是因为洛佐的病情，在场廷臣们的脸上均蒙着一层影，几乎没有笑容。他们中的许多人并不认识乔万尼，另一些人则向他颔首致意。波利齐亚诺在长桌的一边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边。女仆为他们布上酒杯和餐刀，蜂、酪和炖鹿的香气在人群间弥漫。波利齐亚向他询问洛佐的情况，闭上摇了摇，随即将话题转向学园的雕像，在听到“珀尔修斯与杜莎”后笑了起来。他“果然如此”的神情，看上去毫不意外，用餐刀在银盘的边缘轻轻敲了敲：“果然，只有你总能准确地命中他喜的故事——顺便一提，你是第一位以神话作为那座雕像主题的雕塑家。”

“您的卧室也已经整理好了，还是原来那一间。”稍顿，朱利亚诺说，“我希望您能留下来——至少在这段时间内。”

几个小时前的他或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您知，您一直是家族的朋友。”朱利亚诺说，“或者，就将这当作我的请求。我想……他会希望我这么的。”

“这些年越来越多了，我是说，这样的人。就在昨天，有一幅新画被送中，猜猜它画了什么？”波利齐亚诺说，“一位青年跪在地上，捧着写着洛佐名字的纹章。一位小贵族委托桑德罗画的——他执意要当面送给殿下，‘表达忠诚’。这些人啊。”他叹了气。

乔万尼摇了摇——他想他知洛佐拒绝的理由。对于惯于接受教会订单的艺术家来说，古代教父*和福音书里的故事就是他们有限的知识中与“学者”最为接近的主题了。其中的谄媚意味是显而易见的，《博士来朝》中，三位前往伯利恒的厩朝拜耶稣的学者无疑隐喻着如今从各地来到佛罗萨的学者，而第奇公爵则被暗示为救主。那个人当然不会接受这样的奉承。

“那是整个学园最显的位置，不是吗？没有一位雕塑家不想将自己的作品摆上去。在竞标的那几个月里，许多模型被送里，我见过一些，《博士来朝》是它们中最常见的主题。”波利齐亚诺说，一边切割着盘中的鹿，“而殿下只看了一，就将它们都打发走了。”

——也许他保留着这个位置，已经保留了许多年。

默然不语。

在他之前，许多人已曾为那个位置上的雕塑殚竭虑。公共建筑中大型雕塑的制作在佛罗萨往往要经过匠人们的竞标，有意承担这桩订单的作坊会将制作好的蜡模送到评选者面前，让他们从中挑最满意的一件。乔万尼并不意外，只是问：“他们怎么？”

他们来到二楼。熟悉的房门前，朱利亚诺示意他张开手，一把铜钥匙落在他手心。它看起来就像定格在了五年前，靛蓝的丝绒窗帘，摆放着石雕与木刻的架柜，家、摆设，甚至是熟悉的松木气味都和从前毫无二致。他直觉不曾有任何人在他离去后使用过这间房间。

乔万尼看向朱利亚诺，那双与洛佐十分相似的蓝睛也正望着他，短暂地了笑意。

乔万尼看向他：“这样是否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