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朱利亚诺边，没有再离开。礼拜堂的大门始终闭，直到午夜降临时，传令官来报，公爵的母亲，公爵夫人克拉丽切托尔纳博尼带着小殿下从卡雷吉赶到了佛罗萨。她已经听到了幼的死讯，谁也无法阻止这位濒临疯狂的母亲——她冲到礼拜堂前，径直推开了这扇门。

不怎么样，他看着自己的衣袖，上面还残留着帕齐的血，——我现在是位独/裁者了。

“我能将执政团的事务托付给你吗？”他看向波利齐亚诺，“带上尼科洛和米兰多拉。你知该怎么。”

“去休息吧，”他说。乔万尼听来，他在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一些：“你为我得够多了。”

“里亚里奥？”洛佐不置可否。

稀薄的日光下，洛佐的睛蓝得如同透明。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洛佐很快转过了。

洛佐摇了摇。“看好他。”他只是说，“他是我们重要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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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他的演说结束，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开始挥舞双臂：“上帝保佑公爵，上帝保佑第奇！”——这样的声音立即引来大片附和声。人们争先恐后地吼叫起来，像节日时呼喊圣徒的名字那样情涨：“杀死反叛者，复仇，复仇！”

他继续说：“不过，你还漏了一个人——你是故意的吗？”

他站在窗边，目送洛佐穿过焦土一般的园，走了家族的小礼拜堂。所有在前一夜殉难的家族成员都被暂时停厝在这里。在所有尸之前，静静地躺着一位二十岁的青年，洛佐注视着他，好像注视着自己的一分。

洛佐向他们地鞠躬。他站在原地，默默看了一会儿，难以抑制地到一阵悲哀。为人们的短视和健忘，也为人们如此轻易地被煽动。仿佛无论是谁振臂一呼，都会引来他们的盲从。

波利齐亚诺看着他。公爵的脸几乎毫无血，终于使人想起他也不过是个两天不曾合的凡人。他缓缓了。洛佐没有抬，转向楼下走去。起初，他的形几乎是佝偻的，随着他每迈一步，脊背慢慢立起来，如同一位公爵该有的那样。

里亚里奥，西斯笃四世的私生，作为于事件最中心的局外人，他安稳地度过了那一夜，只在半夜人民冲殿时惊醒了片刻，很快又沉了梦之中。今晨一早，当第奇士兵冲他的房间时，他还安稳地躺在床上，怀中搂着一位谁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金发少女。人们将年轻的红衣主教捆缚起来，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波利齐亚诺颔首。“虽然不是正确的时机……我想休息一下，”他疲惫地说，“我想……看看他。”

他无辜得就像误蛛网的飞虫。圣座好像从未想过他会危险之中——这个计划本该万无一失。谁能想到真的有人胆敢试图在教堂中刺杀一位公爵呢？而如果能顺利地除去第奇兄弟，教皇家族中必然有一个人需要站在风暴最中心，以及时拿走属于他们的那一杯羹。成是哈莫迪乌斯**，而狂妄的人们也许从未想过，败则将什么都不是。为了防止这位单纯得近乎愚蠢的主教走漏风声，他们没有对里亚里奥透一个字，时至如今，他仍然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

台下，士兵引导人们离开，洛佐转走中。波利齐亚诺和乔万尼在房间里等他。学者首先起走向他：“效果很好，甚至乎我的意料。至少在当下，假装忘记那些暴民是明智的。”

乔万尼一怔。他很快意识到，这意味着——里亚里奥将会是他们唯一活着的筹码。

抚平民众后，市政还有大量的事务等待理。帕齐的同党都是在城中固的大贵族，士兵们迅速地将他们控制起来，而百年以来，城中各大贵族的家族树早已互相缠绕，如何让这些人的亲戚装聋作哑将是接下来需要面对的重大难题。尽所有旁听了方才那场演说的人，应该都已锐地嗅到了现在的风向：帕齐的落败已成定局，作为获胜者，洛佐的权威再一次被提到了史无前例的度，现在忤逆他只会犯众怒。洛佐同样明白这一。他靠着墙坐下来，看着自己的手。“第奇公爵”已获得了一全新的权力，甚至连洛佐本人都到陌生。从此以后，至少在这座城内，没什么能撼动他了。

“我们将他禁在房间里，”一名侍从说，“您要见他吗？”

“三天之内，我们要开始和梵冈的谈判。有他在这里，圣座会主动找上门来的。”缄默片刻后，洛佐说，“至于其他人……接下来的几天，封锁城门，禁止所有人——不要让圣座听到一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