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第一次。”洛佐柔声说，“除了你，我这一生从未逃避过什么。难要在这个时候瑟缩么？”

“不疼了。”洛佐看着他。

乔万尼艰难地说：“你从来没有领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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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过我，”短短几天，她的脸颊迅速凹陷下去，盯着洛佐的双却亮得惊人，“我是无辜的，我什么也不知，别把我赶走，我在城外活不下去的……”

直到夜，他们才终于有机会坐在一起。公爵坐在窗边，膝上披着一条毯，乔万尼走到他边，递给他一杯加了桂的酒。雨已经停了，天幕静谧如平展的蓝黑绒布，偶尔有动的风掀起微弱的星光。不远，河边的柳树随风缓缓摆动着枝条，鸢尾即将开放，不用多久，城市里就将再次充满芬芳的气息——如果他们还能看见。

无论如何，她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稍顿，洛佐对乔万尼说：“有一刻，我很想答应她。”

“我听说今天有人推了你，”乔万尼问，“是谁？”

“如果开战，”乔万尼锐地捕捉到了重，“你要亲自领兵？”

“我只是再次发现，我有多么优柔寡断。”他说，“我不适合成为君主，更不适合领兵作战。我的祖父从许多年前就经常这么说。”他握着酒杯，轻轻摇晃，“但一副面了很多年以后，就没有人会记得你曾经的样了。”

医师刚刚离开，临走前用克制的恼怒语调警告公爵，伤的恢复情况并不理想，请殿下记住为伤者的自觉，最好乖乖躺下来休养。洛佐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却在面对乔万尼时不太自在地咳了一声：“你知这不可能。”

洛佐捧着他的脸，在他上安抚似的吻了吻：“总有办法的，别担心。”

他得到了一个此前不曾想过的答案。正午时分，洛佐从城市墓园回到第奇，早已守在门的女孩立即从藏扑了来。没有人能认从前那位骄傲如孔雀的女孩了：比安卡·帕齐十分狼狈地缩在一件破斗篷里，污泥覆住了她的半张脸：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几天全城对帕齐汹涌的恨意中保全自己。她猝不及防地撞到了洛佐边，卫兵们立刻将她倒在地——他们从未像这几天一样警觉——而她奋力扯住了洛佐的袍边，喊：“我求你！”

“我和你一起。”

当那位英雄终于征服了九蛇，为了确保胜利，每当他砍下它的一个，他的朋友都会用烧红的铁反复烙烤它的伤，使它永不复生。洛佐摇了摇，微笑起来：“我知。”

“今天的任命，”乔万尼盯着他，“难就是为了把我留在这里？”

时候，我曾想过，”洛佐对他说，“如果我有一个女儿，我会叫她佛罗萨。”

洛佐低咳一声，乔万尼将手撑在他的两侧，低视他：“就不能让其他人去么？——佛罗萨也需要你，你完全可以留在后方。想想你的伤！你怎么骑？怎么行军？”

“不可以。”洛佐脆利落地说。

然而他没有。他记得阿尔比齐的教训，记得祖父的仁慈如何留下了科罗纳弗利这样的后患。仇恨将由血脉继承下来，总有一天会再度爆发。当比安卡帕齐被士兵拖走时，他转过了。

“不全是。”洛佐抓了他试图走的手，“别这样，乔……我知我不是一个好的情人。”

怎么可能不担心！乔万尼坐回他边，一言不发。洛佐将他攥的手指分开，牵到边吻了吻：“目前看来，没有别的人选。波利齐亚诺可以留在这里，而我必须随军征。”

此时他回忆起来，仍是叹息。“不是你的错。”乔万尼牵住他的手，“想想赫拉克勒斯的故事。”

乔万尼掀起他的衣摆，低仔细地看了看他上的伤。“接下来几天不要再门了。”青年皱着眉说。

作为这座城市中最尊贵的女之一，她曾是舞会晚宴上最常见的影，全托斯卡纳闻名的明珠。而在家产被查封、衔被废黜的如今，她与被光了羽的鸟没有区别。两行泪迅速地从她的角下：“求求你……”

乔万尼在他的伤边轻轻吻了一下。“还疼吗？”他问。

乔万尼无言地看着他，忽然把他拥怀里。洛佐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笑：“放心，死不了。”

两位枢机主教被杀，其中的一位是教皇的亲侄；教皇亲自任命的大主教被吊死在全城人民面前，还穿着全主教冠服。这对于罗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冒犯和蔑视。在这样的境况下，就算教皇问心有愧，也必须些什么维护梵冈的尊严。罗的使者仍然杳无音讯，佛罗萨岌岌可危，像一艘被风浪摇撼的船，随时有可能倾翻。最迟在后天，罗就会传来回音，洛佐说，事情已经无法草草收场。他会好准备，去面临可能发生的一切。

“我也还在积攒面对战争的勇气。如果有另一获得和平的方法，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但是现在看来……很可能不会有第二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