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戏法般从后拿了一册书。那是一卷以拉丁语写成的柏拉图著作，是来自柯西莫时代的珍贵的抄本，附有费奇诺的详细评注。乔万尼惊讶地翻开它，在看到扉页上那行漂亮的赠语时屏住了呼。

注：

月光过窗棂，轻柔如银白的波浪。乔万尼倒在床褥上，将书本举在前，手指反复抚过那个被月光亮的名字。他记得——有句古话是这样说的——我将知识赠与你，愿你的德与知识一般长久…… [page]

第4章二

“殿下特地嘱咐我向你转一份礼。”波利齐亚诺低声说，“请别将这当作赞助人的赏赐，将它看作朋友的心意吧——我们时常在聚会中讨论它。”

我的小大师：

或许是童贞圣母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他在圣诞日时收到了来自洛佐的礼。第奇家族的传令官为园中的学徒带来了取之不尽的礼，足以向未经人事的少年们证明家族的慷慨。人人都得到了称心如意的赏赐，赞洛佐的话语比槲寄生下噼啪作响的炉更加烈。到乔万尼时，他从传令官手中接过了数镶嵌的金银，正准备低谢，却忽然被拉住了手腕。

家族派来见证竞赛结果的代表是波利齐亚诺。他在雕像面前站了许久，叹息：“我从未想过，能从一座圣母像的面容上看到柏拉图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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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当传令官的黑发青年正对他低微笑。在不久的将来，乔万尼知了他的名字是波利齐亚诺，洛佐的密友与谋臣，也是有名的文法家与古典学家。

他向年轻的传令官鞠了一躬。他赶回自己的房间，房门在他后发了“砰”地一声响，乔万尼靠在门板上，待呼逐渐平稳，才再度翻至扉页。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圣母，”贝托尔多绕着他的圣母怜像走了一圈，“就你的年龄而言，了不起。你值得这样的评价。”

你忠实的洛佐?德?第奇。

作为奖赏，乔万尼得到了一个鼓的红丝绒钱袋。他将袋中的弗洛林全倒在工作台上，看着币面上的百合在光下如金雨

小红球是第奇家族的纹饰。

主在升天节时回到他在天上的国，乔万尼期盼已久的转机却在此时翩翩降临。为庆祝这一节日，由第奇家族资赞助，贝托尔多在园中举办了一次小型竞赛。优胜者的赏金为数可观，最为的作品还将被永久陈列在园的廊里，和多纳泰罗等先代大师们的雕塑摆放在一起。乔万尼是参与竞赛的学徒中年龄最小的一位，却被视为对奖金最有力的追逐者之一。为了抓住这次机遇，他在三个月前便前往卡拉拉的采石场挑选石料，又接连数日拿着炭笔穿梭在佛罗萨的大街小巷中，画下了厚厚一摞素描。他近乎不眠不休地工作着，正如路易吉所说，“博纳罗房里的烛火从不熄灭”——最终的成果虽然不足以使他完全满意，却赢得了大多数人的赞赏。

愿好时光永不来迟。

作者有话要说：

弗洛林（florin)：文艺复兴时期一广泛通的金币，在那亚和佛罗萨铸造。

库斯（bahus）：罗神话中的酒神，对应希腊神话中的狄俄尼索斯。

这一切并非夏日幻梦。他将那座经过心修改的法翁像搬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与怀抱圣婴的圣母像并列。一个隐秘的愿望加了他每日的晚祷之中，只为期待着天亮后或许能再次相逢。

他随后转过，向众人微笑：“我想，奖金得主的人选已经没有悬念了吧？”

仿佛月光亦游弋膛，乔万尼终于弯起嘴角。他将书本搂在前，低声说：“小红球万岁。”*

费奇诺、波利齐亚诺均是文艺复兴时期与第奇家族联系密切的著名学者的名字，本文仅借其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