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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动了动嘴。

在洛佐堪称严苛的目光下，平静内心变成了一桩难以想象的艰难之事。乔万尼清晰地明白自己受到了怎样的怀疑，这让他思考对策的每一秒都仿佛在火湖中炙烤：“我只是来临摹一幅画，殿下。”

地上散落的画纸和炭笔是他有力的佐证。洛佐显然早已注意到了这些细节，他并没有回去看：“我需要你完整地为我复述整件事的细节。”

乔万尼照办了。

贝尔托尔多常说他有一颗冷静的心，在面对失误和挫折时往往能够保持波澜不惊。但这一品在他面对洛佐时总是需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找回。乔万尼平复了呼，从最初开始讲起：上个月他从画匠学徒朋友那儿听说了《圣母领报》的存在，之后就一心想要来这里亲看看；他是如何以恳求和贿赂并重的方式获得了神父的好，从而允许他在午后无人时偷偷溜来画一会儿……他逐渐镇定下来，向洛佐歉：“请您惩罚我的冒失。也请您相信，我绝非有意窥探家族的秘密。”

少年的叙述清晰而缜密，在陈述的同时，他一直仰望着洛佐，神情坦，并未因公爵严厉的注视而移开目光。洛佐相信他的说辞足够经受推敲，毕竟与证人实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除非他提到的人们全都是他的同谋。

乔万尼说完便停下了，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一瞬间形势变换，到棘手的变成了洛佐自己。

不可否认的是，他对乔万尼一直心存好。从第一次看到他雕刻时起，他就相信这惯于沉默的学徒是一位备珍贵品德的少年天才，亲自下达了招揽的命令。更重要的是，他仍记得不久前正是这位博纳罗曾和犯痛症的自己坐在同一辆车上，如果他心怀不轨，完全可以在那时便对自己下杀手。

他打量着面前之人。虽仍在少年的年纪，却已有青年般修长的格，手臂上覆着一层薄而有力的肌。比起密探，显然更适合刺客。

当然，那时乔万尼没有动手的原因也许与忠诚无关，只是为了赢取公爵一步的信任——他确实到了这一。

“也许你可以给我一个信任你的理由。”洛佐说。

这隐隐像是一句让步，但乔万尼并未在他中找到松动的迹象：“奎尔恰神父可以为我作证。以及，我来到这里之前曾和另一位名叫耶罗的学徒提起此事，您可以——”

“除此之外呢？”

洛佐打断了他。他居临下地俯视着乔万尼：“我怎么知这不是你早已想好的说辞？如何证明他们不是为你的行为所蒙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