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万尼回手，转离开了房间。

跟在他后。洛佐为他打开门后就要转离开，乔万尼将他拽了来。门在他后关上。

“你……”洛佐张了张。

“恕我冒昧，”波利齐亚诺迟疑地说，“那封送往罗的信，是……”

就连波利齐亚诺也鲜少能与公爵谈。四日前的清晨，洛佐将一封即将寄往罗的信递给了他。他一言未发，看上去相当憔悴，显然一夜未眠，于是他没有多问。此后数日，洛佐每日都会在教堂中度过漫长时光，往往回时已是傍晚。这一日，他终于等到公爵早早归来，当他站在书房门前时，只见洛佐正仰望着墙面上那座雪松木雕的基督受难像，仍是一白的赦罪服。

衬衣糙的刚在公爵的后颈上勒了一圈清晰可见的红伤痕。洛佐转向他微笑，神一如往常。波利齐亚诺注视着他，抿着嘴角，像是在替他忍着某痛意。他直觉洛佐平静的面容下一定埋藏着一座火山：短短数日间，公爵更瘦了；仿佛有什么正在由内而外地炙烤着他，同时消蚀着他，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变得形销骨立。

天啊……他想。

他看着波利齐亚诺，不闪不避。波利齐亚诺沉默了一会，许久后，他问：“……他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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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先前醉过，也早已恢复了意识。洛佐闭上，艰难地呼着。一只手伸他的发间，缓缓地、轻柔地抚摸他的后颈。

“很好。”

他的声音很哑：“不。”

乔万尼开始吻他的脖颈和锁骨。当他的手向下探去时，洛佐抓住了那只手。

（省略）

回答他的是乔万尼清醒的灰睛。

第18章十四

“这么明显吗？”洛佐笑了一笑。

“就在下周。”洛佐说。

他的坦诚终于让波利齐亚诺松了一气。“是的，”波利齐亚诺说，“看上去，您像是在从信仰上寻找藉，但是显然，它并不是您的解药。”

“多快？”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已经开始亲吻了。

“我会忘，”他听见乔万尼说，“如果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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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还好吗？”他问。

八月过后，灼人的浪逐渐从托斯卡纳撤离，鸢尾在枝谢去，空气中泛起初秋而萧瑟的气息。九月，一个晴朗的早晨，圣母的腰带与戒指从梵冈来到了佛罗萨。这是它巡回展的第一个城市。人们拥挤在路两旁，切地望着一队瑞士雇佣兵护送那两件装着圣的银匣圣母百教堂。在之后的几日里，它们接受了成千上万佛罗萨市民的拜。神父说，这座城市已有十年不曾如此虔诚，人们长久地俯拜在祭坛下，默念那些他们生疏已久的祷文，仿佛明日就要面对最终审判。在圣坛左侧独属于第奇家族的祈祷室里，洛佐·德·第奇同样跪在圣母像前，人们路过时可以瞥见他在柵格后一动不动的背影。众人为公爵对信仰的忠诚所动，他们在离开教堂时满骄傲地说：看，这就是我们的首席公民。

“是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乔万尼没有违背他。两人间的沉默仿佛维持了一个纪元，足够天堂建造又覆灭。洛佐慢慢地坐起来，直视着他：“你真的醉了吗？”

洛佐没有问“他”是谁。顿了顿，他说：“不知。”

波利齐亚诺明白自己该止步于此。他转而恳求公爵应保重，节制苦修的时间，洛佐顺从地——但波利齐亚诺知他没有听去。他向他的谋士代了随后该筹备的诸事宜，说这些话时，他与往常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谈话在这里就该结束了，洛佐静静地等着他别，波利齐亚诺却仍站在原地。公爵冷静得反常，仿佛数日前备受煎熬的另有他人。他忍不住再次问：“您真的还好吗？——请原谅我的多嘴，我必须说，现在的您真让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