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在所有执政团成员与受邀见证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大法官从选举袋中念了最后一位当选者的名字。第一位当选者已经揭晓，杰拉尔多·洛勒丹，帕齐妻族的远亲，正如洛佐所要求的一样，一位平民——一位鱼贩。当执政团侍官在鱼市上找到他、宣告他的义务时，他的手中还抓着一条刚被开膛破肚的红鱼。他兴采烈地走近议政厅，重复自己的姓名。在此之前，没有人听过这个名字，洛佐听见有人小声议论：“他真的认识字吗？”

“第二位将加我们的是，”法官用他那苍老的声音说，“科罗纳·弗利。”

这样不知疲倦的工作持续了半月，直到为他带来了近日传在酒徒间的消息。是个不那么灵光的学徒，却是位机的探，他以街剧演员般的生动表演了不久前市政厅中的一幕，关于旧敌如何重新现在公爵旁，而他的背后显然还有更危险的人在纵——第奇与帕齐的不和已几乎摆在了台面上。手舞足蹈地讲完，不意料地看见乔万尼皱起了双眉；这是他新近发现的规律，好奇心这被阿奎那谴责为凡人的第五罪孽的情在乔万尼上极少现，只有在他谈到公爵的近况时例外。只是如今他已将这当作博纳罗先生与殿下情谊甚笃的证明。而乔万尼已不再看他。

当洛佐再度再度被政务淹没，乔万尼则回到他的阁楼之中。傍晚，当终于溜回屋，惊讶地发现老师已提早返城，他挂着讪笑坐回工作间，惴惴不安地观察乔万尼的反应，而他的导师只是，如以往那样将一些零碎的工作给他，没有苛责，甚至不曾询问他在这段不学无术的日中了什么。他的反应令少年打了个寒战：老师是否已将他当了一块凿不开的木，不愿再多费力气？于是他向乔万尼反复歉，将手在前，对主发誓他将改过自新，直到他的老师微笑起来，保证自己并不在意，只希望他保持安静。于是顺从地闭上了嘴，殷勤地将乔万尼带回的凿、钳、钻和研磨剂一一摆回他从前惯放的位置。乔万尼向他谢，随即再度投于手上的工作，整夜不再开过一个字；好在早已习惯。他彻夜不息、火炬一般的专注与力向来令少年叹为观止。

如果杰拉尔多再聪明一些，他就能从一旁第奇亲族的脸上看这件事是如何使他们愤怒、震惊、措手不及。如果他多了解一些这座自己将要负责的城的历史，或者说，再好事一些——他就会明白，这位他素未蒙面的弗利先生，是多年前阿尔比齐家族的后人。这是一个从前声名显赫的大家族，与第奇家族一样富有，弗利的外祖父曾与柯西莫第奇殿下并称为“托斯卡纳的两雄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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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齐占据那两个珍贵席位之前，阻止他——

我会酿成大错吗？他问自己。

第34章八（2）

上方的积雪消时，底层的雪往往不知危机业已来临。无论是，还是其他市民，都最多将这当作酒后闲暇的奇闻。这座城中的人们——尤其是是最年轻的那些——几乎从未想过公爵落败的可能。而他却隐隐到了不

直到柯西莫第奇在二十年前以“叛国罪”签署了针对阿尔比齐的放令，将整个家族逐城外，惟有女眷被留了下来。这也让那时刚刚诞生的科罗纳·弗利，成为了一位名副其实、拥有被选举资格的“平民”。

最终，他只是回手。

“祝贺我们的新成员。”他笑着说。

初来乍到的渔夫杰拉尔多发现大厅内突然陷了缄默。这一刻，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看向了公爵，而第奇殿下神情平静，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弗朗索瓦帕齐——他的远方亲戚首先鼓起了掌，于是他也立刻跟上。这让洛佐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他。半晌，公爵也轻轻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