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孔上罕有地现了一丝稚气。注视着公爵的脸，乔万尼突然意识到，他的殿下其实还十分年轻，只是位比他大六岁的青年而已。

他再次劝洛佐回去休息，洛佐只是摇。

他其实比乔万尼想象得清醒一些。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注定是难以眠的一夜。他不打算和乔万尼讨论政事，但也不想在这个夜晚独一人。

“我打扰你了吗？”他问。

乔万尼摇。他当然希望洛佐能在他边留久一些，但他更清楚地知，洛佐现在的状态不对，他需要尽快睡——他显然已经很久没能获得良好的休息了。

而洛佐只是示意他继续未竟的工作。他固执起来的样，就像一位任的少年。于是乔万尼只得再度拿起錾，开始雕琢塑像的手臂分，等线条初形时，才小心地回望了一。果不其然，洛佐正用手撑着下颔，早已在先前规律的敲击声中睡着了。

他让洛佐靠在自己肩上，将他抱了起来。公爵比他想象中轻很多，不像是他这样的人所应有的重量，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有一副鸟类的骨骼。

他将洛佐放在一旁他平时用来小憩的窄床上。洛佐在脊背碰到床板时短暂地睁开了，他抓住了乔万尼的袖，叫了一声“乔”。

乔万尼半跪在他边。昏黑的夜里，洛佐的蓝睛上仿佛蒙了一层灰翳，格外沉，又像是茫然。他不能确定洛佐是否醒着，清醒时的公爵不会这样，也不会对他说接下来的话。

“那亚想要我的保证。”洛佐突然没没尾地说。

“威尼斯想要我兵。”他隐约地苦笑了一下，“市政厅的人可不会同意。执政团里还有一些人，他们想要更多的东西……”

他的手垂落在床畔，乔万尼握住了它。

“你呢，”洛佐轻声问，“我说过，会答应你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

“我愿您有个好梦。”乔万尼低声答。

洛佐闭上，轻轻地笑了。

第14章十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