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奇公爵就像城门上的百合旗，广场中央的大卫像，人们必须看见它，才能确定自己于安定与和平之中。他是城中大小事务的轴心，最关键的齿，罹病不过一周，原本在他的安排与看下周转有序的制度已隐隐开始崩解。作为一位大商人，他是银行家行会的领袖，同时控制着家族所有的数家羊工场，掌控利息的升降与关的税收；作为政治家，他是佛罗萨执政团的掌旗官、“首席公民”，关于防务、外与庆典的提案均需要他那至关重要的一票来完成决策。仅仅十余天，等待决策的文书已堆积如山，甚至有一份盟约的签订亦被迫推迟。日复一日，执政团中的人们聚集在第奇的会客厅中，表达关怀、安与抱怨。弗朗索瓦帕齐在第六日姗姗来迟，拒绝了朱利亚诺希望他内的请求，站在门大声说：“我想我们有权知公爵的近况——人人都想知，我们是否有着手选举新一任掌旗官的需要，不是吗？”

门外密密麻麻地垒着不少人群，一些人是帕齐带来

“两年前，我想，”波利齐亚诺说，“学园刚建成时。”

“这些年越来越多了，我是说，这样的人。就在昨天，有一幅新画被送中，猜猜它画了什么？”波利齐亚诺说，“一位青年跪在地上，捧着写着洛佐名字的纹章。一位小贵族委托桑德罗画的——他执意要当面送给殿下，‘表达忠诚’。这些人啊。”他叹了气。

是问：“他们怎么？”

——也许他保留着这个位置，已经保留了许多年。

“那是整个学园最显的位置，不是吗？没有一位雕塑家不想将自己的作品摆上去。在竞标的那几个月里，许多模型被送里，我见过一些，《博士来朝》是它们中最常见的主题。”波利齐亚诺说，一边切割着盘中的鹿，“而殿下只看了一，就将它们都打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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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会死吗？”他泪汪汪地问，“是因为我不够听话吗？”

这疾病曾在数年前夺走他母亲的生命，如今它的影已再度降临在第奇中。乔万尼看见朱利亚诺轻柔地拍了拍幼童的背，什么也没有说。没人能在此刻给他一个答案。

两年。乔万尼回想着那个略显突兀的空平台，闭上了睛。什么人会让主厅最明显的展示台被空置两年？

几个小时前的他或许会立刻否认自己的荒诞。但此时，他只是摇了摇，譬如赫尔墨斯应许的祷者，幻象前的旅人，不敢伸手碰，恐怕惊散了突如其来的梦。

乔万尼摇了摇——他想他知洛佐拒绝的理由。对于惯于接受教会订单的艺术家来说，古代教父*和福音书里的故事就是他们有限的知识中与“学者”最为接近的主题了。其中的谄媚意味是显而易见的，《博士来朝》中，三位前往伯利恒的厩朝拜耶稣的学者无疑隐喻着如今从各地来到佛罗萨的学者，而第奇公爵则被暗示为救主。那个人当然不会接受这样的奉承。

最好的医师都来到了中：托斯卡纳人，法国人，希腊人，经过九年学院训练的医者、藏在坊巷中的巫医和炼金术士，他们着气味重的瓶瓶罐罐，在公爵的卧室里反复焚烧与熏蒸草叶，认为这能“使空气和灵魂一并洁净”——但洛佐始终没有醒来。关于病情的争论从未停止，洛佐没有现，也没有患疫者常见的红斑，陪同他前往佩鲁贾的侍卫称，公爵仅仅是骑穿过了堆积着尸的城门，没有与患上疫病的人们有任何接。于是医师们初步断定这并非瘟疫，也与“宇宙要素”和“毒要素”*无关。最后他们一致认为这是肺炎，积劳已久的公爵早已疲惫不堪，长途跋涉使他的不堪一击。没有人告诉小朱利奥这个消息，他却在第四次被拒绝洛佐的房间后哭了起来。

乔万尼在学士中看见了清晰的忧虑，但两年教廷生活已让他有了避免谈论话题的谨慎。“竞标，”他问，“是什么是时候的事？” [page]

这一消息很快不胫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