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您的祖父已经扮演了恺撒的角，”有人叹息着，“为什么要松开命运的手呢？”

甚至有人直白地问：“难您不想要一王冠么？”那人指向柜中的青铜像，“想想奥古斯都的故事，您不是一直崇敬着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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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厉的祖父边。等待这名少年的是一名公爵应有的训练，在同龄人仍在街巷中疯跑时，他一次又一次随祖父访，参加辩论、法与不怀好意的宴会。他想象小小的洛佐站在中的那间围满外国使节的会客室中，如同群狼环伺下的幼狮。

“您想建立什么？‘阿诺河上的新雅典’？……对于领袖而言，不切实际的幻想比残忍更危险。”

第六日时，卡雷吉迎来了第一位闯庄园大门的不速之客——此前几位已被侍官用“公爵不适”为盾挡回。那是洛佐的舅舅，尤里乌斯·托尔纳博尼，他与洛佐行了短暂而激烈的谈，在黄昏时拂袖而去；此后，数辆属于第奇家族远亲的车停在了庄园的苹果树下，洛佐一一接待他们，行有类似廓的谈话，关于“愚蠢的公爵”如何新增执政团席位并将它们拱手让。

“您如今给一个席位，不久之后也许将给更多……”

越过一片又一片长满青草的缓坡，远远便能闻到硫磺的气味。闻名欧罗的温泉便藏在此地的岩石之中，托斯卡纳的人们相信它可治愈百病。晴日明丽的光下，他们在雾蒸腾的岩石间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上午，第一次发现夏日时光可以像了翅膀那样飞速远去。更多的时候，他们会留在庄园中。乔万尼很快发现卡雷吉庄园甚至比城中的第奇更为华，因为在远离市民的原野中，主人不必担心因显过多的财富而遭受猜忌。仆从们用匹运回仍然温的矿泉，注埋在墙中的铁中，只需扭开浴盆边天鹅形状的龙，主人们便能足不地享受泉。喜沐浴是罗人的传统，第奇族人亦继承了这一，庄园中的浴室大得惊人，如同古罗时期公共浴场，但远比那奢华许多。墙边白、淡红与天蓝的赛克拼了神诞生的画面，维纳斯蜷卧在贝壳之中，从浦路斯的泡沫中缓缓升起。贵重的浴盆由牙船队跨越大洋运回的奇异石料制成，并非冰凉而是温，宽敞得足以容纳两相缠的躯。青的大理石地板上有两张包银的长椅，离开浴池后，他们偶尔会躺在长椅柔的羽绒垫上，有时相互读诗，更多时候在/。像呼一样带来生命力，消解一切疲惫苦楚；安宁的喜悦泛滥着，“众不能熄灭，大不能淹没”，[1]每一渴望都得以满足，幸福得让人想要确认自己的双足是否已离开地面。有时乔万尼会在午夜醒来，确认洛佐仍在他的怀抱之中。他想起从前攥着金币眠的自己，在心中祈祷此刻永恒；他从未如此虔诚。

“也许我更喜恺撒。”洛佐答。

洛佐已跨上背。他久未游猎，此时看上去格外放松。他们穿过托斯卡纳北广袤无际的原野，大分是草场与荒地，与羊群自在地漫步在草地间；河岸边则零散分布着几座木制农舍，这一带的许多农人都认识公爵，远远便向他们挥手致意，执意请公爵停步接受他们的礼。于是他们将拴在河边的柳树上，接过农人往他们怀中来的蜂与长面包，直到匹颈边的革再也放不下更多。洛佐与他们谈，语气熟稔如亲朋兄弟，农人们指向山坡上青绿滴的架，请他明年务必来尝尝他们的新酒。洛佐着，一一答应：“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