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阁楼上，乔万尼翻箱倒柜地找纱布和药膏，抖着手为洛佐包扎上的创。第奇公爵什么时候曾受过这样的伤？每一伤都目惊心，左上的创更是可见骨。乔万尼低下，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伤旁。

他闭上睛。

他终于知那些失踪的教士们去了哪里。在吉罗拉莫的带领下，黑衣修士们正挨家挨地敲响房门，中唱颂雅歌：“拆毁，拆毁，直拆到基！”在家守夜的人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惴惴地走上街，被引向第奇。“都来！”到都有人挥舞着火把，两个士兵拖着一尸走到门前，“好好看看——第奇已死！”

而正在此时，只听数声破空的轰鸣，数朵朱红的圆形焰火瞬时烙印在夜空中——正是洛佐先前与城外援军曾约定的求援信号。第奇的卫兵们终于找到机会燃放了它们。这些士兵的注意力立刻被烟所引，大声啐了一，急忙往烟升起的方向跑去。乔万尼慢慢地站起来，在听到另一队士兵接近的声音后又缩了回去；而这一队士兵本没有拐巷，而直接向西北方行，他们的目标是市政。领主广场已成了叛者的大本营，人们捣碎了门上的第奇装饰，将绣着红球家纹的旗帜碾在脚下。洛佐脸苍白，没有再往火光耀耀的广场看上一。他随乔万尼绕到了殿背后，一街之隔后，两个帕齐士兵正从乔万尼租住的房中来，显然刚刚结束了一番搜查。他们屏息等在墙后，直到士兵们的影消失不见，才从后门钻了去。屋内所有能藏人的柜橱都被踢翻在地，士兵们也许随时会回来，但城内到都是雇佣兵，他们不可能再继续逃窜游，也没有更好的避难所。

穿着睡袍的人们茫然地站在外围，看清尸的脸后爆发一阵惊叫。“是公爵！他死了！”他们小声议论着。士兵队长鲁地拽过尸，将他腰上缀满宝石的腰带抛向人群，接着是尸的戒指和章：“——财富属于人民！拿走你们应得的吧！”

他望向第奇的方向，乔万尼挡住了他的视线：“别去！”他恳求，“只要他们今夜找不到你，一切都能被挽回。让我过去，请你留在这里，别离开……”

们钻窄巷，在漆黑中贴着墙穿行，远不时传来士兵匆匆跑过的声音，每一次都让他们像惊弓之鸟那样躲回角落。接近领主广场时，几个卫兵靠近了他们藏的墙角。乔万尼熄了一旁圣母墙龛里的烛灯，黑暗掩藏了他们的影。

“——从南方的海上来，没有经过我们的要。圣周前死了一个海关官员。”洛佐闭上睛，“当然了，农夫一向是士兵们最好的伪装。还有那些酒桶……”他的声音低下去，近似于喃喃，“我太蠢了……”

洛佐扶着墙站起来，望向窗。

起初没有人动，在士兵们的鼓舞下，很快，有人骂了一声，冲上去捡起了腰带。士兵们大笑起来，用力踢了踢门，那人又不不顾地跑了中。他大概只是在大厅中搜刮了一圈，再现时怀中已抱着两只大的古董瓶。余下的人相互对望，随后一同冲了去。每个人来时都抱着满手的财，袋满溢珠宝，金银满地。

乔万尼猛地回抓住洛佐的手。

洛佐却如同完全受不到疼痛一般。他只盯着窗外。

“昨晚我让城去找尼科洛了，他们即刻就会到城里来。我们只需要再持一会，一会就好。”他恳求，“千万不要去！也许只用等到天亮，援兵就能会赶到……”

火光耀亮，映那尸金的发和满是血污的脸庞。洛佐浑都在发抖。

“帕齐的人也许已守住城门。他们能顺利城么？”洛佐望着他。

“都来！”

这里离第奇太近了，发生的一切都如同近在前。窗帘被夜风掀起一角，他们看见第奇灯火通明，占领者的火炬挂满墙，几队士兵团团围住了殿，门大开，仆人被打倒在地，拖了来，中呜呜哭咽。这座布鲁内莱斯基在五十年前设计的庞大殿有中世纪邸典型的防护风格，面砌筑的底层甚至类似于防御工事，它本应像堡垒那样难以攻克，如今却在叛发生后不到一个小时内大门开。他们都意识到了这是为什么。

“大分士兵都在搜寻你，”乔万尼说，“他们的兵力不多，也许他们只是想杀死你。我不知他们是怎么让这些兵混城来的……”

远远地，洛佐注视着那些不时闪现的熟悉脸孔，他们曾在街两旁向他抛来束，也曾为他燃放的烟火心醉神迷。

对于帕齐而言，成败只在于洛佐的存亡。城外的援军只是雇佣兵，如果他们的主雇死在这一夜，曾经的协议将无法继续；而若洛佐没能及时死在他们手上，此后的反扑将是致命的。恍惚间，洛佐好像了。乔万尼用力搂了搂他的肩。他听见乔万尼锁上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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