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习惯了，”他的神仍然平静，“一般而言，这情况也不会持续太久。往往这时来一杯酒就好了……要甜酒，没什么比一杯甜酒更好了。”

“您也很年轻。”

他停了停，忽然问乔万尼：“你的年纪？”

“除了建筑师外，看来还要请几位医师来才行，”他笑着摇了摇，“总是这样也不行，我还想好好地看着学园建成呢。”

他疼裂，还有些轻微的恶心，闭着忍了半晌，良久才靠回垫上，长长呼一气。他将目光转向乔万尼，侧的少年正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面容上清晰地写着焦虑。

作为第奇公爵，洛佐事务缠，一向早晚归，恐怕没有行这些活动的空闲。洛佐转看他，笑了：“再忙也要为乐留时间。只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也许已经不是自由人了。”

乔万尼轻轻碰了碰他的右手。洛佐的手指冰凉。

他的尾音里带着叹息。乔万尼怔楞地看着他，忽然间觉心尖轻轻一。公爵已经再度望向窗外，他的目光停在洛佐优的侧脸上，疑问一时浮满了他的心。许久之后，他才蓦地发现这样长久的注视十分失礼。于是悄悄地转回了，将自己藏了沉默里。

第7章六

他很快地意识到，经过长途奔波的旅人难免乏累，洛佐也未能避开桑纳斯的诱导；随即，洛佐在他肩上轻微地一动——他柔蜷曲的发挲着乔万尼的脖颈，让他下意识地想起了常在园后门乞的那只幼猫，想起它在他靠近时，会团起它蓬松的、姜黄的尾，轻柔地挨蹭他的手指。

他本意是想问洛佐上是否带着药，而洛佐抬起一只手，请他噤声。半晌，洛佐终于发觉自己的手还在他手里，手指略一挣动，乔万尼便松开了他。

“十七岁。”

——他好像一只小猫。

平常的他是决然不会将这样的修辞加诸在公爵上的。但在事件发生的那一刻，这成了蹿乔万尼心中的第一个念。

洛佐不得不看向他。少年的面容仍稍显稚，神却已相当执拗，青涩下是的质地。洛佐知，这样的人对得不到的答案是绝不罢休的——他叹了一气。

他有意转开话题，谈起了稍后的晚餐的菜，乔万尼却并未应答。他的目光从未离开洛佐的脸，等他话音一落便急：“您需要休息。”

洛佐一笑，在他手背上很轻地拍了拍：“多谢了。”

随着洛佐的描述，乔万尼似乎也看到了未来那个光灿烂的午后，忍不住和他一起向往起来。说完，洛佐谈起他希望能一同前来的客人，刚列了几个名字，却忽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洛佐在轻轻地发颤。

“是没有时间吗？”乔万尼问。

“我这次带了一些好酒回来，”他神地想着，中笑意璀璨，“都是产自德拉和布罗尼奥的珍品，酒就像动的黄金。那时草莓也成熟了，我们可以一起带来，装在草编的篮里。你知酒浸草莓的滋味有多好么？” [page]

用这样的比喻形容公爵，实在太不尊重了。乔万尼在心中责备自己的失礼，随即后知后觉地张起来。洛佐安静地伏在他肩，呼轻微，落在他衣襟上时，不比一朵蒲公英拂过更重。

他难得休息片刻，乔万尼不愿惊扰他，放缓了呼，克制着不再移动，只将肩略微下倾，让洛佐枕得更安稳。

说话声忽然中断，乔万尼看向他，洛佐已经不笑了。他凝视着窗外昏翳中的风景，久久没有说话。

无人应答。乔万尼的目光在车内快速地搜寻了一圈，并未看见常备药品，可供取的仅有他们上那一层羊薄毯。他将毯仔细拢在洛佐上，手掌裹住了公爵冷如冰雪的指节，低声：“殿下？”

乔万尼仍锁着眉，显然不满意他的敷衍。洛佐只是笑：“总之，死不了。”

”

洛佐短促地呼着，少顷，眉间终于缓缓舒展。他睁开，意识到自己靠在了旁人上，立即起坐正。乔万尼看着他将手在额间，艰难地弯下腰，脸仍是苍白如纸，不由开：“您……”

“十七岁。”洛佐重复着，“还是年轻人，真让人羡慕。”

直到不知是什么时候——也许是过了一刻，也许已过了很久——一份温的重量忽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您觉好些了吗？”乔万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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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一，小心地偏过。洛佐眉间皱，睫颤动，额间有冷汗坠下，似乎在行忍耐着某痛楚。

“……殿下？”

公爵倚靠着他，已然沉沉睡去。

他不再多言，转向窗外看去：“我们快到了。”

“我？”洛佐一笑，“我已经开始变老了。”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洛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