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冷酷的一面，无异于经历了一场偶像的破碎；只是好的那一面再度转向了他，洛佐又展现了他独有的贴——要命的、直击心脏的贴。这真是太“第奇”，也太“洛佐”了。

他还有第三副面孔吗？少年心想。

温的光洒落在洛佐的面容上，此时的洛佐就像他一贯展现在人前的形象，仿佛朝，从没有暮气沉沉的时候。如今乔万尼已知这不过是假象，从前因他的声名与作派造成的盲目已渐渐剥离，他正在逐渐看见公爵上更层的东西，因为洛佐在允许他走近。

但这些在此时已不再重要——

“谢谢您。”他郑重地说。

洛佐对他微笑：“我的荣幸。”

他侧看向边的少年。一如既往地，洛佐从那双灰睛里看到了纯然的真诚与韧，仿佛光泽初显的原石。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少年柔的发。与寻常贵族不同，乔万尼的黑发修剪得很短，愈显得面孔线条畅利落，如果普拉克西特列斯的雕塑有原型，大约就是这副模样。

青涩、纯洁又饱满的果实，洛佐在心中想，等他成熟之后，会是什么模样？

他的沉默不语使乔万尼意识到，面前之人是洛佐，第奇家族的公爵，一天大约会有一千人向他谢。他心中的情不是一句言语足以传达的，好在他有他独特的方式——比如说，一尊雕像。

“我可以为您塑像么？”他问。

洛佐眨了眨：“那会是我的光荣。”

“不是现在，”乔万尼说，“等我的技艺再纯熟一些的时候。”

等我成为一名“艺术家”的时候，他在心里补充。他说：“您的塑像应该是完无缺的，现在的我还不到。”

洛佐笑了：“可我本就不是一个完无缺的人。”

他终于说了这句话，这瞬间卸去了他心上的许多重量。从乔万尼在礼拜堂中说那番话后——“我对您的忠诚和对天主的一样多”——他就想这么说了。

他人的期待是是蜂也是毒药，他早已明白这一。

“我想你是听了太多城中传的故事，”他说，“它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假的。”

乔万尼显得很惊讶：“他们说您十几岁就使各地……”

“这倒是真的。”洛佐说，“我确实在十三岁那年作为使节去了威尼斯。但酒馆中说故事的人不会告诉你，我在见总督前足足张了一个月，在前往时还因此了船。我得并不好，犯了许多错……我一向缺少镇定的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