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的使节在清晨叩响了第奇的大门，曼图亚的书记官则在中午抵达，如今正于厅中等候。路过书房时，乔万尼听见了门内激烈的争执声。也许这些争执还将持续一整天。

他在门驻足片刻，在女仆到来前离开。他不知这几日与公爵朋友般的亲密是否已给了他过问中事务的权利，仅是想单纯地了解洛佐当下的境。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个他可以打扰的时机。

随着贝尔托尔多为他规定的成品付日期迫近，乔万尼也开始加快了雕刻的度。比起面对近日纷的各类事务与情，他发现面对大理石相较之下要容易得多。这是他衷心的工作，他能滴不地坐在石块前直到第二天日。而乎意料的是，当日夜，他的工作间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尊贵访客。

这一夜没有月亮，零星的星光缀在天幕上，像洒落的银沙。白烛的火光是房间内唯一的光亮，乔万尼用左手执着烛台，右手则在片刻不停地雕凿石块。他已将大理石逐渐切削了形状，如今行的是更细的工作。他在雕刻时一向是度专注的，几乎知不到外。夏日燠，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不得不停下汗时，才注意到了那一来自后的视线。

洛佐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他倚在门框边，已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少年惊得了起来。洛佐将指竖在边，示意他不要声。他掩上了后的门，向他走近。

“您不去休息么？”乔万尼问。

洛佐摇摇。工作间的地上满是大理石与黄杨木的碎屑，乔万尼的棉衫上也沾满了粉尘，但听他看起来并不在意。他对乔万尼说：“闭上。”

一方绸巾轻柔地去了少年额上挂着的汗滴。乔万尼到洛佐的指尖隔着手帕落在了他的睛上，睫不由轻轻地发颤。

睁开双后，乔万尼听见他问：“家说你今天有事找我。是什么事？”

“啊，”乔万尼没想到家将这件事告诉了他，“没事，只是……问了问您在哪。”

洛佐“嗯”了一声。他又问：“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问。”洛佐重复。

乔万尼一怔。忽然间，于前车之鉴，他意识到这一句简单的问话同样可能在下中复杂的情形中构成嫌疑。他到一：“我没有……”

他匆忙地为自己辩解。洛佐叹了一气：“我没有怀疑你——别这么张。”

“我以为，你是想见我。”他说。

乔万尼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呆住了。有一刻，他下意识地准备反驳——但事实就是这样。

既然无事，洛佐本应转离开，但两人只是一同沉默着。最后，洛佐说：“算了。”

他叹了一气。洛佐在乔万尼边坐下：“就当是我想见你吧。”

乔万尼手中的錾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