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洛佐了，全然抛开了贝尔托尔多从前关于酒的训/诫。他跟着洛佐走他的书房，坐在挂毯下那张法式的长沙发上。洛佐端着两盏酒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来自浦路斯的佳酿。”他说。

乔万尼轻轻抿了一，随即又喝下了半杯，中的淤积似乎也随着酒的冲刷而分崩离析。忽然间，他注意到前方的椅上散落着一封信，信封上是斯福尔扎家族的公纹章。信纸被人皱了，落在椅角的边缘。

他看向洛佐纯黑的袖，忽然明白了。

他或许本该装作对此一无所知，但乔万尼说：“节哀。”

洛佐轻轻地了。乔万尼注视着他，清晰地看见了他中满溢的悲伤。

他扣着酒杯的柄，但一也没有喝。仿佛凝固了一般，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对面墙上的一幅油画上。画的主题是《犹大之吻》，一个关于背叛的故事。

这一天的日落太快了。窗外的天空很快染上了黛青，随即一逐渐加。洛佐没有灯，房间昏暗下去，覆盖在古落下的影里。酒的效用缓慢地发挥着，乔万尼到克制了整整两天的疲惫翻涌了起来，使人脑发昏，眶酸涩。他杯中的酒已经喝了，抬去看洛佐时，只见公爵笔直地坐在昏暗的光线中，闭着，在轻微地发颤。

于是他与他坐得更近了一些。

厚重的黑暗中，他们的躯相依，肩膀靠着肩膀，发着发。压抑的战栗从一人上传递到另一人的里，分不清最初来自于谁。无需言语，他们在对方上到了类似的情绪，是难以宣之于的哀恸，和另一些更复杂、更沉的东西。

他们安抚着彼此，以笨拙而沉默的方式。乔万尼终于将手覆在了他的手上，接着将手指嵌洛佐的指间。这一行动完全是不假思索的，如此自然，仿佛早该发生。洛佐没有挣脱，也没有说话，他颤抖得愈发厉害，转过来摸索乔万尼的脸颊。几滴灼的泪坠了下来，落在他的指间。

然后乔万尼抱住了他。

第16章十三（上）

洛佐在后半夜离开书房。佛罗萨已坠梦乡，轻薄的银白月光一般缓缓渗廊间的长地毯中，亮了那些繁复奇异的波斯纹样。他的对面立着一影，波利齐亚诺像一座雕塑那样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目光笔直地投注在他上。

“我在这等了您很久。”他开了。

洛佐看上去并不意外。他向波利齐亚诺走去，低声说：“到这边来。”

“就让他一个人待在里面，”他的谋臣一步未动，只盯着闭的房门，“合适吗？”

第奇公爵的书房里藏着无数秘密，其中的任何一件都会为家族带来难以估量的危机。洛佐说：“他睡着了。”

“那么也许他很快就会醒来。”波利齐亚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