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

愚人、懦夫、懒惰之人，构成了这座城中的尸位素餐者。洛佐瞥向偕同而来的波利齐亚诺，黑发的幕僚耸了耸肩，一个“早知如此”的神情。直到日落时分，天已暗，这些事务才经由他之手一一分摊到得力之人手中，蛀虫们一叠声地向他谢，称赞他英明一如往日，随即勾肩搭背地向酒馆走去。到洛佐得以息的时候却远未来临——执政团会议随之而来。此时早已过了平日召开会议的时间，缘由是洛佐一直杂事缠，会议却必须等候作为“首席公民”、“掌旗官”的他到场主持方可召开。许多成员已在中等待许久，洛佐向他们致以歉意，但仍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贵族面不虞。而唯一将其表来的，是那毫不令人意外的人选。

“不行，”乔万尼说，神情认真，“现在的我还不够好。”

洛佐闭着睛握住他的手腕：“明天？”

波利齐亚诺不动了。他站在原地，近乎失礼地盯着洛佐，洛佐安静地回望着他。

“我们刚刚得到消息，帕齐已决定了谁将坐上您增设的那两个‘平民席位’。最迟明早，他们的人就将替换选举袋中的名字。”波利齐亚诺说，“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波利齐亚诺面顿时一沉。近二十年来，第奇的权威何曾遭遇过这样的挑衅？洛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无声摇了摇。

仿佛多年前也曾听过类似的话语，洛佐微笑起来。 [page]

作者有话要说：

他转坐回椅上。在桌上排列的小雕像中，有一尊赫尔墨斯的青铜像。只要拨动它，就会有人从后那张富丽的波斯绣毯下钻来，告诉他他想要的一切。他看着它，没有动，少顷，波利齐亚诺在门上象征地敲了两下，随即大步走房中。

再次燃起/望从来不是什么难事。日落黄昏时，光线钻过窗帘，落下一细长的光。结束之后，他抚摸洛佐的眉，一寸又一寸，仿佛细致地默背，又如同确认领地。洛佐“唔”了一声，没有睁开睛，“在想什么？”

“帕齐是什么人？他们值得您的信任吗？”波利齐亚诺焦躁地来回踱步，“您明明知……”

二十天余后，六月的第二个星期日，他们终于再度回到变动不居的真实世界中。抵达佛罗萨时已是午时，如既往，波利齐亚诺站在门前等候公爵归来，一望见车即匆匆向他们走来。洛佐用力握了握乔万尼的手，随即放开。他们在第奇前分别，洛佐走向他的幕僚，波利齐亚诺在他耳边低声说：“他们为您准备了堆积成山的麻烦。”

……你是普里阿普斯吗？”

“想为你塑像。”

“也许你已记不清了。”

“也许我已经老了。”

“不是。但它极有可能发生，甚至可能已经发生了。”波利齐亚诺盯着他，“您真的不打算些什么？如果我现在把他们决定的人选放在您面前，您是不是也不会看一？”

“十年？——几十年？”

“还要多久？”

乔万尼低声说：“永远不会。”

洛佐睁开睛，笑着摸了摸他的脸。

“说不好。”

洛佐了，示意他知了。

“是真的吗？”洛佐平静地问。

“他们不会，也不想领会您的善意，”波利齐亚诺呼一气，低声说，“我打赌，这还不是最糟的。”

之前月余积攒的事务从他走市政厅那一刻起便雪片般扑面而来。这一月的时间原本是他特意留下的过渡时刻，当他决定松开手中的权柄，至少该有有能之士学会机警地接过他们——然而事实显然与他最好的想象大相径。当侍从推开旧沉重的橡木门，法官、行会商人与元老们纷纷向他蜂拥而来，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沓不薄的卷宗。“您终于回来了，”他们中呼喊着，几乎是裹挟着他来到议事厅中，“我们可信不过别人的判决——您要是永不休假就好了！”

“也许。”

“何必歉？当然，会议必须等到公爵殿下有空时才能召开，”弗朗切斯科·帕齐面带微笑，但在场不会有一个人蠢到听不他语中的讥讽，“毕竟我们的时间没有那么珍贵。”

洛佐的双手仍放在膝上。他叫学者的名字：“安杰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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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最近都写得很烂……但还是求一下评论（假如还有读者）orz

这场短暂的例会最终以宣布明日将举行新的签选举结束。洛佐一一拒绝了同僚的宴会邀请，终于得以回。公共事务之外，家族的银行业与诸工场的决策仍在等待他的命令。他同家族经理们一同用过晚餐，来不及欣赏中歌队的新曲目便匆匆回到书房。推开瘦长的窗，晚风清凉地倒来，洛佐在初开的橘气息中站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从这里向外看并不能看到乔万尼所在的阁楼。

第33章八

“我会记得你现在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