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后，乔万尼不禁轻轻倒了一气。木板画、画框与木雕们被地聚拢在一起，四周零散地堆着木盾、面等装饰品，几个黑衣修士们手擎涂着树脂的火把团团围聚，佩帕齐家徽的侍卫则在四周示威般来回走动，警惕地观察着第奇的动向。他们选择领主广场的原因昭然若揭——这是离第奇最近的公共建筑。一场示威，毫无疑问。

“吉罗拉莫宣称家中有异教艺术的人将无法获得拯救，与其让这些东西继续玷污‘神圣城市的荣耀’，不如让公民们一起取。大多数是崇拜他的信徒们上的，帕齐家族也主动捐献了一分。”波利齐亚诺说。

乔万尼无声地摇了摇。波利齐亚诺接着说：“他们当然没上任何称得上珍贵的东西——那只老狐狸也不舍得。但也有些画家被吉罗拉莫蒙蔽，比如桑德罗，他了他的几幅维纳斯。”他皱起眉，惋惜地叹了气，“荒诞。”

“无论如何，许多人都在为今晚的仪式叫好。我们是否也……”有人问。

“不，”洛佐说，“一木也不能给他。”

乔万尼侧看他，第一次在他中发现了冷锐的怒气。“是的。”波利齐亚诺，“现在是自愿征集，下一步就是行夺取；如今被焚烧的东西大多没什么价值，但看看他这与异教不死不休的架势吧……总有一天会到珍品。”

晚祷钟声从城中的各个钟楼同时响起，回在城市上空，乔万尼第一次觉得它听上去就像狼嗥。信徒们自发为人群中的吉罗拉莫让路，他大步踏上台，如同西分开红海。台之上，黑衣修士面朝下方的人群，只需看他激动挥舞的双臂，就知他正制造的是一场多么鼓动人心的演说。最后一刻，他向天空举双手，呼“哈利路亚”，修士们立刻整齐划一地将炬火扔在了那些木制品上——刹那间火光大作，焰芒乘风一路向上跃升，映亮了半边天空。

他们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寒冬无星的夜里，天幕暗红，围聚的信众们呼着，围绕火堆舞动起来，远远看去，如同一簇簇扭曲的黑影，令人想起某早已被废止的秘仪。教士引他们唱起圣咏，教他们心怀恩，赞天主赐予的温。燃烧产生的气味粝刺鼻，风将它们送至台，扫过众人的面颊。穿过薄薄的白烟，洛佐清晰地看见，台之上，黑衣修士早已转面对第奇的方向，如同正对公爵致意。

“这个时代的人们何其不幸，”波利齐亚诺喃喃着，“被迫见证这样一场闹剧……”

洛佐一言不发。

他用书本与学堂苦心搭建的理秩序尚未成型，对手却已用偏执、仇视与狂将人民引向极端——那太危险了。人们将佛罗萨称作“罗的女儿”，但她不过刚从黑暗时代走数十年，太过脆弱，还是个新生儿。他可以想象，卷土重来的愚昧将如何毫无疑问地扼死它——

这场火烧不了多久，甚至无法持续一个凛冬的长夜；而佛罗萨里燃起的另一把“火”又将拥有怎样的命运？惟有主知，如果可以，他从不想一个执刀者，这是一场太令他疲倦的战争。但他亦未愚蠢到不足以看清，这场斗争已不可能善了；他忍让，另一方将近；一座城市里如何容下两狮？他们之间早已注定不死不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