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人的执政团中，他们已获得了七人支持，一人放弃，另外四人则显然已决意反对，众人将目光转向仍在犹豫的最后两人。长桌边，其中一位终于缓缓举起左手，洛佐向他颔首谢。人们已在心中预见了结果——剩下的那一位毫无疑问将支持公爵，取消庆典已成定局；毕竟，有什么能比血缘更忠诚？但是……

“这是诸位的最终的决定吗？”——法官问。

半晌，无人应答。

他们不再掩饰自己的好奇，法官亦向那人投去问询的目光。洛佐注视着他，一言未发。

安杰罗?托尔纳博尼端坐在他的脚椅上，脊背直，双手搭在膝上，僵如一座制滥造的圣像。意识到洛佐的目光，他狠狠地向公爵剜去一，随后立即将目光偏向别。

法官试图叫停这场闹剧，却徒劳无功。直到洛佐说：“那么，投票吧。”

他们对视了一，在心中补充：但愿如此。

而他显然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先让人将朱利奥带走，”他思索着，吩咐侍从，“将他送到我母亲那里去。现在就发。”

尼科洛立即领命而去。“我只担心来不及。”朱利亚诺来回踱步。抵达要至少需要一整夜，行军至佛罗萨则需要更久。“明早是庆典，晚上是大弥撒——总不会有人让教堂染血的。”波利齐亚诺想了想，“他们还没到渎神的地步……”

“夜劳烦诸位，我们十分抱歉。”他将手掌叠在桌上，缓缓地说，“同意提案的先生们，请举手。”

寂静间，波利齐亚诺听见洛佐几近无声的叹息。

如同一泼冰淋过心脏，烈的不安扼住了他的咙。从最开始：帕齐的退让；奥尔西尼意外到访；里亚里奥突如其来的急病——他明明是个十分健康的青年；暌违五年的兄长，他乌鸦般的黑袍……

静默中，第一只手被率先举起。一些人面面相觑，自以为谨慎地打量洛佐的神情，然后迟疑地举起手臂。长桌的另一，帕齐与弗利一动不动，人们的其余同党亦是。洛勒丹看了看举手的人，又看了看帕齐。“您也不认同吗？”帕齐温和地问，目光几乎近于诱哄。

随后他转向尼科洛。

尼科洛的神则牢牢钉在他上，仿佛要生吞活剥了他。他的目光在两者间来回晃动，逐渐开始小幅度地发抖，像一只被提起尾的耗。

“现在，请带上几个信得过的人，立刻去厩牵，”公爵低声说，“到比萨去，越快越好。一见到萨诺队长，就请他领兵前往城外的棱堡，在那里等候我们的消息。”

乔万尼抓起斗篷，冲门外的风雨中。

“……我弃权，”他挣扎片刻，终于大声说，“我弃权！”

“依照律法，一项决议必须有多于半数的成员赞同，”法官宣布，“也就是说，在场的先生们中若有八名赞成，我们就将组织卫兵发动搜查。”

他们在夜雾与冷雨中回到第奇。夜风穿堂而过，烛火鬼影般摇晃，朱利亚诺与乔万尼等在厅中。门很快在他们后合上，波利齐亚诺快速地复述了发生的一切。洛佐握了握乔万尼的手，既是宽他，也是为自己汲取力量。

“那么，很显然，”长桌尽，老法官清了清咙，“七人赞成，不足以达成决议。庆典照常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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