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奇向侍卫们告知这一消息，但帕齐家族的刀斧手随其后也潜了教堂；尽他们不知地的存在，而地通向的废宅临近帕齐邸，有守卫日夜巡逻，如若他从荒废已久的老宅中离开，势必将引起他们的注意；直到刺杀开始前不久，这些人才赶去围住教堂大门。于是他不得不在地中躲了一整个昼夜，直到听见门外骤然喧哗大作，才意识到变竟然真的发生了。

“我很抱歉，”乔万尼低声说，“如果我能找到办法，提前告诉你们……”

洛佐摇了摇，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谁能想到他们真的能这样的事？一千年来第一次，有人在教堂里动手刺杀一位公爵！”波利齐亚诺握住乔万尼的手，惨白的脸上突然涌上一丝红，“万幸……谢主！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绝不放过那些人！”

他们对望了一。

被劫掠的殿一片狼藉。瓶和玻璃的碎片铺满走廊，肖像和挂毯被暴地扯下来，印满闯者的脚印。园中，从前的乐园已成焦土，雇佣军守在门外，他们的账单还在等待支付。洛佐环视着他的殿，如同千年前归来的犹太人站在耶路撒冷的废墟中。圣殿可以再建，被夺走的珍宝可以追回，失去的人却无可挽回。罪恶不可能在光现时自然消散，无数桩罪行需要清算——主说：“要宽恕他们的不义，不再记念他们的罪愆”*；但主亦曾说过，“我要吊起准绳，我必不再宽恕。”，*要“以牙还牙，以还”……

“我绝不宽恕。”他轻轻地说。

罗的主人隐藏在谋的幕后，作为整个属灵世界的主人，同盟不敢轻易指认，敌人也不敢轻易冒犯。而对其共犯而言，一切证据都确凿无疑。他们很快抓到了弗朗索瓦帕齐，和他一同被捕的还有他年仅五岁的幼。他们在清晨时逃城门，但被赶来的军队拦截在了路上。第奇的侍从们在帕齐的密室中找到了他的女儿和妻，他没有带上她们。

他们被立刻投地牢。与其他同谋不同，帕齐咬牙关，始终不肯承认一个字，而是肆无忌惮地嘲笑谩骂。洛佐下令上刑，要求狱卒务必问他原本计划逃往的地方，需要他亲给的证据以指证教皇。“威尼斯？梵冈？他以为还有哪里能庇护他？”波利齐亚诺说，“现在圣座一定更想派刺客对付他。”

正午时，洛佐与尼科洛在地牢里看见了帕齐。他被麻绳束缚着倒在地上，像只奄奄一息的老狐狸那样缩在角落里，血污覆住了他的半张脸。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起脸，哑声问：“我的彼得罗还活着吗？”

“已经和你无关了。”洛佐回答。

帕齐表现得就像他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科罗纳弗利，这位他一手收执政团的年轻人上着阿尔比齐的血，也正是因此，他成了帕齐必不可少的助力。多年之前，正是洛佐的祖父将这个家族逐了佛罗萨。仇恨经过两代人的稀释，仍然未减分毫，第奇的探们始终谨慎地留意着帕齐的行动，却疏漏了那个这位并无多少家财的“平民”。当帕齐状似忙于政务和他的羊生意时，是弗利打着采买柑橘的旗号，往来于反叛军与雇佣兵之间。有阿尔比齐的前车之鉴，这一次，第奇家族绝不会再对叛徒的嗣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