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牺牲的勇士们，”他说，“为第奇公爵殿下，为佛罗萨！”

乔万尼站在人群中，手中牵着朱利奥。小小的孩完全不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他悄悄地拉了拉乔万尼的衣角，让他半跪下来，靠在他耳边小声问：“叔叔就在那个盒里吗？”

洛佐与神父一同站在。闭上睛的前一刻，他环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站满了墓园的每一个角落，沉默肃立如同雕像。他们为所有死难者而来，更是为他而来。他听见阵阵微弱的哭声，明白自己的目的已达到了一半：获得怜悯。

小朱利奥毫无所觉，他缩在乔万尼怀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洛佐手上那枚红宝石戒指，那是唯一闪闪发亮的东西。

有了这些怜悯，他能够暂时地用仇恨与悲伤将人们凝结起来，即使日后开战，他也能凭借此时获得的、这虚无却有效的力量获取片刻安宁，延缓怨恨爆发的时间。

演说结束，洛佐在静默中走下小丘。取而代之的是主祭神父，他在前划圣号，为所有亡人念诵祷文：“他们已经走完了世上的路程，被主接去。我们信，凡一切相信主，接受主，照主真而行的人，灵魂必蒙主救赎，得享安息……”

乔万尼只是搂了他。

一阵淅沥的冷雨，冰锥般的雨滴坠落在人们的双肩上，没有人闪躲。祝祷之后，黑衣的士兵将朱利亚诺与克拉丽切夫人的棺木抬回了小礼拜堂，他们随后将被安葬在第奇家族的墓室中。骑手们翻上，将其余的棺木带离园，洛佐和学士们步行跟在他们之后。人们无声地跟随着公爵，像一片庞大的尾羽，缓缓扫过佛罗萨的长街。钟声仍然在响，像一声声启示，越来越多的人看见了这一幕，随之加他们的行列之中。他们走向城北的城市墓园，棺木被放准备好的墓中，封土之后，神父请人们默哀。

终于，他闭

大教堂的铜钟随之敲响，乐声唤醒了人们，城中的居民推开家门，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顺着哀歌走到园前，这座曾被引为城市的骄傲的园沉没在雪白的雾中，因衰颓而显得苍凉肃穆，此刻它大门敞开，人们静静地走去，坐在空地旁的长椅上。

所有异教雕像均已被从园撤走，曾茂密生长的百合与玫瑰早已不复存在，光秃秃的土壤上陈列着一百余棺木，蜡烛的火光在白雾中荧荧发亮。忽然，不合时令的寒风散了雾气，公爵登上小丘，显在众人面前。黑衣的学士们站在他后，默默怀想着遥远的故事。千年之前，面对着全雅典公民，伯利克里在阵亡将士墓前发表了演说。洛佐要的和他无异，他环视聚拢的人群，回忆，悼念，然后激励。

乔万尼很快注意到，她有一丽的亚麻长发。

他站在最前方的两棺木旁。人们很快知，里面沉睡的是公爵的母亲和弟弟。家族中的人们一般在五十岁以后才会为自己定制坟墓，他们只能睡在两与其他人毫无差别的棺木中。谁能想到生命会在如此年轻的时候猝然消逝？洛佐一一念朱利亚诺从前的功绩，赞颂他的无私与善良。他与朱利亚诺，就像古希腊神话里的那对双生，相互扶持着跋涉在同一条长路上，分享同样的德与勇气。公爵用沉痛的语气说，如今他失去了他的波吕克斯。

越过白雾与人群，他看见不远有一个格外显的女人。受情境染而泪的人们并不少，但她从园的一刻就开始哭泣，此时已激烈得让人觉下一刻她就要昏厥过去。除此之外，只有她在不停地往他们的方向看，准确地说，是在看朱利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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