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座殿的主人，却活得像中的幽灵，乔万尼很怀疑他究竟是否有时间欣赏自己的珍贵藏品们。每日徘徊在藏品长廊的只有他和另外几位家族的门生，偶尔还有一两位学士，但却从未见过公爵本人。学士们为人和蔼，对他的工作抱有极大的兴趣，常常在他的工作台后驻足不前。波利齐亚诺更是每日都会用上几个小时来指导他的文法，这是位开朗情的年轻人，但不知为何，这几日他却有些愁眉不展。

乔万尼在第六日的午后终于忍不住向他问起了洛佐的去。听到他的问题，波利齐亚诺似乎怔了一怔，随即很快答：“啊，公爵前几日就动前往罗了。你知他相当看重学院的建设，这一次就是为在罗建立哲学学院而去的。”

第奇家族中的三代人都看重对希腊异教哲学的复兴，洛佐更是有“哲学家君主”之称，这他是知的。但乔万尼对这个答案并不信任，也许是因为答话时波利齐亚诺并未注视着他，而是局促地不断眨着睛。

艺术家的习惯让乔万尼惯于观察他人，对人们细微的神情和动作相当，少有人在撒谎时能瞒过他的睛，这一次也不例外。乔万尼了，知这是他不该问的事，虽然心存疑惑，也不再选择追问。

比起这些，前的麻烦更让他到烦恼。他在绘画和雕塑上的天赋早已为师长肯定，而在文法的使用上则没有那么得心应手。波利齐亚诺是位随和的朋友，也是位严格的老师，对他期待甚，批评时也毫不留情。他在阅读上遇到的困难不多，在写作时却往往磕磕绊绊。除此之外，每日贝托尔多向他布置的任务也分毫未少。这让少年每一日都在经受着力和脑力上的双重劳作。

波利齐亚诺说，洛佐需要的是一位艺术家，这就是第奇家族培养一位艺术家的方式么？但他确实日益清晰地受到了自己的步，仿佛一柄正经受淬炼的铁剑，在祛除杂质之后愈发纯锋利。家族对他的要求虽，但给予他的待遇也足以令所有学徒艳羡。他每周都能从总手中领到几枚弗洛林作为零用钱，贝托尔多向他承诺，如果他能独立完成一尊使洛佐满意的作品，获得的赏金一定会超乎他的期待。

除了少数几位家族成员的卧室外，第奇也完全对他开放。这座在声名显赫的府邸是数十年前由米开罗佐建成的杰作，不仅外雕饰华繁复，内的构造与装饰也令人称奇。一有空暇，乔万尼就会在中漫步，开始是期望在某与洛佐不期而遇，得知公爵将外很长一段时间后，便开始单纯地欣赏这座丽的建筑。

这一天，他发现了一此前从未造访过的房间。这里毗邻洛佐的藏衣库，却不像其他房那样经过心装潢，而是堆放着许多杂。光线幽微的房间中，整齐地陈列着八幅女的肖像。

乔万尼躬仔细观察，画作很新，油彩依然亮丽，笔细腻生动，不是一般人的手笔，他甚至从其中一幅上看了列昂纳多惯有的痕迹。然而，从画框边沉积的细尘看来，它们被闲置在此无人问津的时间显然已久了，这可不是第奇家族一贯对待艺术品的态度。它们都是相当正统的正面肖像画，衣饰华贵的少女们端坐在画框中，双手叠放在膝上，每人面貌不同，神态却都如一辙，令人难以追寻作者的踪迹。

他起环顾四周。为什么要将这些画堆在杂间里？是新近收购来的，却被遗忘了么？他绕着肖像们走了一圈，仍没有发现端倪。

“你在什么，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