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洛佐重复着，“还是年轻人，真让人羡慕。”

“你喜里拉琴还是竖琴？”洛佐问。 [page]

乔万尼这才想起，公爵已经门在外数十天了。

“太好了，我可是弹里拉琴的好手。”洛佐夸张地松了一气。他看了乔万尼目光中的疑惑，补充：“至于要什么，请允许我暂时保密。”

“列昂纳多？！”乔万尼的睛一亮。

他仔细地看着洛佐。公爵的仪容仍无可挑剔，他用一与他睛的颜十分匹的蓝发带将金发束起，即使奔波多日，衬衫上风琴般的褶仍一丝不苟。但他的脸稍显苍白，下的青黑暴了他的疲惫，显然有一段时间没能得到妥善的休息。即使这样，他仍在微笑，那双蓝睛在笑起来时光芒熠熠，如同史诗中希腊的海。

“是没有时间吗？”乔万尼问。

但他没有继续问下去。既然洛佐有意避开，那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想必属于他不该窥视的范围。

“殿下，”他忍不住问，“我能请问您一件事么？”

“来什么？”

采买土地这让分行经理面就行的事，也会让他累成这样吗？

“什么都好。我们可以一起坐在那棵漂亮的枞树下——”洛佐指向窗外掠过的那棵树，“让女孩们舞，我和波利齐亚诺伴奏，朱利亚诺会为我们表演歌唱。你见过我的弟弟朱利亚诺了吗？他其实是全佛罗萨最好的歌唱家，远胜过所有阉伶。”

“琴？”

乔万尼。洛佐继续：“这其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还有费奇诺他们——最近一直在计划这件事。我希望能将一些优秀的建筑师和雕刻家请到佛罗萨来，我想，这些人中要包括一些当世最杰的天才，比如……”

乔万尼一怔，随即笑了。洛佐凝视着他，亦微笑起来：“总算是笑了。我刚刚结束一次长途旅行，正累得不行。帮帮忙，接下来请多笑一笑。”

了边坐着的是第奇公爵，只当他是位善于倾听的普通朋友。这是洛佐的力之一，他凝视他人的目光永远专注诚恳，能让人情不自禁地对他坦诚。

他的尾音里带着叹息。乔万尼怔楞地看着他，忽然间觉心尖轻轻一。公爵已经再度望向窗外，他的目光停在洛佐优的侧脸上，疑问一时浮满了他的心。许久之后，他才蓦地发现这样长久的注视十分失礼。于是悄悄地转回了，将自己藏了沉默里。

洛佐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一一列举着这些对少年而言当世最光辉的名字。只是想到未来能与这些人在第奇中见面，乔万尼便忍不住激动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洛佐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话题转向了他兴趣的方面。

洛佐眨了眨。片刻后，他笑着说：“我猜你是知的，我一直想在各地建起柏拉图学园。”

公爵倚靠着他，已然沉沉睡去。

“您也很年轻。”

他斟酌着用词，“我听波利齐亚诺说，您这次行是为了筹建学园？”

“我？”洛佐一笑，“我已经开始变老了。”

稍顿，洛佐似乎是有些累了，不再描绘学园的前景。他望着窗外昏黄的原野，沉默了片刻，忽然：“现在还是太冷了。我真希望快到五月，我可以挑一个光正好的午后，和你们一起到这儿来。”

随着洛佐的描述，乔万尼似乎也看到了未来那个光灿烂的午后，忍不住和他一起向往起来。说完，洛佐谈起他希望能一同前来的客人，刚列了几个名字，却忽然沉默了。

乔万尼并不明白他的疑惑和琴之间的关系：“里拉琴。”

作为第奇公爵，洛佐事务缠，一向早晚归，恐怕没有行这些活动的空闲。洛佐转看他，笑了：“再忙也要为乐留时间。只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也许已经不是自由人了。”

“十七岁。”

他结束后，洛佐看上去并不意外，他说：“这不是能简单说清的事。今天太晚了，边也没有琴……下次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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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带了一些好酒回来，”他神地想着，中笑意璀璨，“都是产自德拉和布罗尼奥的珍品，酒就像动的黄金。那时草莓也成熟了，我们可以一起带来，装在草编的篮里。你知酒浸草莓的滋味有多好么？”

他停了停，忽然问乔万尼：“你的年纪？”

“……”

“对，他现在在米兰，”洛佐想了想，“还有博洛尼亚的奎尔恰，怎么样？我希望他能将这座学院装饰得比千年前的那座更。还有……”

说话声忽然中断，乔万尼看向他，洛佐已经不笑了。他凝视着窗外昏翳中的风景，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不知是什么时候——也许是过了一刻，也许已过了很久——一份温的重量忽然落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