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凭您吩咐，传令官说。

作者有话要说：

“跟我来，”他说，“有一个地方，我想让你看看。”

零散的弦乐声从远传来，他从中分辨竖琴与里拉琴的音，如同般清澈明快。洛佐示意他向前，随他一路穿过绿影参差的廊，来到乐曲传来的地方。学生们穿着白袍，盘坐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正随着导师的指拨和弦。从眉骨和颧骨的形状看，这位年长的老师显然是位希腊人。这是他授课的学堂，而他的技艺并不止于音乐——上方的屋宇绘着栩栩如生的星图，角落里则摆放着一架用以占星的仪，一颗银的圆球正在铜环中片刻不息地转动。

“——快乐。”他的学生们一齐答。

殿下想要的主题是？乔万尼问。

“什么时候开始的？”

几何线条长久映刻在他的睛里。乔万尼站在大厅中央，灵魂随着微风一同战栗。他伸手去，轻轻抚摸那座大理石台。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片刻之前。他听见瓦斯以苏格拉底的吻念诵着书卷的篇章：“如果试图描述我的心情的话，你会用什么词？”

顿了顿，乔万尼又问洛佐是否为他留下了其他的话。传令官摇，不无骄傲地说：“对于足够杰的艺术家，殿下也一向给予他们足够多的信任。”

“两年前。” [page]

他们向前走了一步。几名怀抱书本的年轻学生现在他们面前，齐声向洛佐问好。一名蓄着密白须的老者随后走来，洛佐微笑着叫他的名字，“瓦斯”，乔万尼才知原来他就是拜占那位与皇帝同名的大学者。他们望着师生一同在绿地彼端坐下，将书卷摊平在膝。空气温和宜人，弥漫着苹果的香味，乔万尼听见他们开始朗诵《斐多篇》。白嘴鸦和麻雀从树梢上飞落，昂首地阔步走在他们旁。

他竭力压抑着声音里即将薄的情，忽然转过去，目不转睛地凝视洛佐。他的后，光覆盖在洛佐站立的地面上，如同一地金箔。仿佛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公爵只是微笑。望向他的目光，和七年前别无二致。

这是一张生面孔，显然，他并不知乔万尼从前曾长住中，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为家族服务。这不奇怪

“……殿下。”他叹息着说。

修改了一个低级错误。最后一段引自柏拉图的《斐多篇》。

他看向洛佐，公爵也正回看他，嘴角噙着微笑。

他们来到建筑的正立面。侍从推开沉重的青铜门，随着“吱呀”一声闷响，光瞬间全无保留地正厅。乔万尼一认了这里熟悉的建筑风格——毫无疑问属于贝托尔多，只有他才能将雄浑与雅致糅合得这样自然。满绘着大而瑰丽的画，描绘千年前学园繁盛时的景象，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站在画面中心，手捧书卷，远远望向来人；两列楼梯从大厅两侧斜伸而上，如同大天使平展双翼。在它们正中拱卫着一座青大理石制成的梯形台，它空无一，仿佛正等待着被放上王冠。

第二日清晨，不期而至的访客叩响了乔万尼的房门。第奇家族的传令官来到小酒馆的客房门外，后站着毕恭毕敬的酒馆主人。他带来了已有洛佐签名的正式契约文书，并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了乔万尼，作为雕塑的预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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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万尼了。在他离去的那一年，佛罗萨的学园刚刚埋下地基，仅用三年时间便已将建筑造成了如今的规模，招揽到了各地的学者，这是了不起的成就。柏拉图曾想把狄奥尼索培养成“哲学王”，他是徒劳无功的，而洛佐至少已到了一半——他的前浮现洛佐在屋上遥指荒地时的模样，而昔年的梦想如今已成为现实，甚至比梦想中更好。

“乔万尼?博纳罗先生，”他柔声说，“我有一份订单想托付给您。”

他们望见来人，向公爵微笑。洛佐举手示意他们不必行礼，转向乔万尼：“我们的第一批学生。”

第23章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