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您的祖父已经扮演了恺撒的角，”有人叹息着，“为什么要松开命运的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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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如今给一个席位，不久之后也许将给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

偶尔会躺在长椅柔的羽绒垫上，有时相互读诗，更多时候在/。像呼一样带来生命力，消解一切疲惫苦楚；安宁的喜悦泛滥着，“众不能熄灭，大不能淹没”，[1]每一渴望都得以满足，幸福得让人想要确认自己的双足是否已离开地面。有时乔万尼会在午夜醒来，确认洛佐仍在他的怀抱之中。他想起从前攥着金币眠的自己，在心中祈祷此刻永恒；他从未如此虔诚。

他从未在政事上避讳乔万尼，但乔万尼知他希望自己避免牵涉其中。于是青年只是沉默地站在他侧，知洛佐无需他的劝或开解。洛佐说：“我只担心没有试错的机会。”

随即，他看见了一些绝不该现在这里的东西。

第六日时，卡雷吉迎来了第一位闯庄园大门的不速之客——此前几位已被侍官用“公爵不适”为盾挡回。那是洛佐的舅舅，尤里乌斯·托尔纳博尼，他与洛佐行了短暂而激烈的谈，在黄昏时拂袖而去；此后，数辆属于第奇家族远亲的车停在了庄园的苹果树下，洛佐一一接待他们，行有类似廓的谈话，关于“愚蠢的公爵”如何新增执政团席位并将它们拱手让。

“也许我更喜恺撒。”洛佐答。

[1]自《圣经·雅歌》

箱的第二层收藏着许多的小件，无非是镶嵌宝石的古董匕首、玉石杯与古币之类，他猜测这是洛佐幼时喜的玩。这如同一个小小的宝藏，随着他一一将它们整理摆好，他不禁泛起微笑：他仿佛看见未来将成为公爵的那个孩，曾经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宝全都藏在了这里。

下一位宾客来访时，乔万尼选择留在房中，整理洛佐收藏的古董。这座庄园类似于第奇家族的宝库，收藏着大量价值非凡的宝石、挂毯、雕塑与画作，简直令人想起骑士传说中恶龙的山。这一天他来到洛佐卧房隔，在那张庞大的布鲁尔挂毯下，找到了一个彩绘的桃木箱。

这是一只显然历时已久的木箱，箱面上画着圣母与圣婴，圣婴被描绘为金发蓝的形象，衣领上画着一枚象征第奇家族的钻石戒指。他猜测，这可能就是家族多年前为庆祝洛佐诞生而定制的“生箱”。箱里的东西很快证实了他的猜想，他看见一张张散落的画纸，炭笔线条十分稚，显然于幼童之手，下方却都认认真真地签上了洛佐的全名。他甚至惊讶地发现了一本印于多年前的《论绘画》，每位识字的画家学徒都读过这本阿尔贝的著作。

他的犹疑到此结束。下一刻，洛佐转向他微笑，向他询问雕塑的度：他们带来了珀尔修斯的手稿，乔万尼近日正着手制作它的蜡模。比起与人相，与岩石周旋显然容易得多。偶尔，他会遗憾自己在这件事上无法为洛佐提供帮助；但更多时候，他明白各得其所才是洛佐希望的结果。

甚至有人直白地问：“难您不想要一王冠么？”那人指向柜中的青铜像，“想想奥古斯都的故事，您不是一直崇敬着他么？”

“您想建立什么？‘阿诺河上的新雅典’？……对于领袖而言，不切实际的幻想比残忍更危险。”

“我也曾想成为艺术家”。他想起洛佐当年的话，原来那并非随之言。

在人前，洛佐一向平静而定，不曾为自己的决定表现一丝悔意。而在私人的时间里，乔万尼看见他会站在台边，遥望远方静默奔涌的河。乔万尼走过去，将御寒的披风递给他。不远传来洪亮弥远的钟声，而洛佐的声音低沉如叹息：“……如何斩开戈尔迪之结？”[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