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寒战：老师是否已将他当了一块凿不开的木，不愿再多费力气？于是他向乔万尼反复歉，将手在前，对主发誓他将改过自新，直到他的老师微笑起来，保证自己并不在意，只希望他保持安静。于是顺从地闭上了嘴，殷勤地将乔万尼带回的凿、钳、钻和研磨剂一一摆回他从前惯放的位置。乔万尼向他谢，随即再度投于手上的工作，整夜不再开过一个字；好在早已习惯。他彻夜不息、火炬一般的专注与力向来令少年叹为观止。

这样不知疲倦的工作持续了半月，直到为他带来了近日传在酒徒间的消息。是个不那么灵光的学徒，却是位机的探，他以街剧演员般的生动表演了不久前市政厅中的一幕，关于旧敌如何重新现在公爵旁，而他的背后显然还有更危险的人在纵——第奇与帕齐的不和已几乎摆在了台面上。手舞足蹈地讲完，不意料地看见乔万尼皱起了双眉；这是他新近发现的规律，好奇心这被阿奎那谴责为凡人的第五罪孽的情在乔万尼上极少现，只有在他谈到公爵的近况时例外。只是如今他已将这当作博纳罗先生与殿下情谊甚笃的证明。而乔万尼已不再看他。

上方的积雪消时，底层的雪往往不知危机业已来临。无论是，还是其他市民，都最多将这当作酒后闲暇的奇闻。这座城中的人们——尤其是是最年轻的那些——几乎从未想过公爵落败的可能。而他却隐隐到了不安。

就像一条冬眠的蛇，即将从蛰伏中醒来。他默默地思索着。过去几日，他一直在为珀尔修斯全力以赴地工作着，即使洛佐不曾为这座雕塑定下付日期，但作为一位碑良好且经验丰富的艺术家，他心中自有定数。今年十月，是佛罗萨主保圣人施洗约翰纪念日，佛罗萨最重要的公共庆典之一，作为城内重要的公共建筑，如果他的雕塑能在这一日揭幕，无疑将形成当日庆典。他还在思考是否抛光、如何打磨，他原以为，这是他最好的、力所能及的为洛佐排忧解虑的方式。

然而……

如同有所召一般，他看向窗外。正对着他们的阁楼，洛佐的窗仍然闭，但窗台上不知何时已摆着一盆怒放的紫罗兰。风缓缓扫过它的枝叶与，它轻轻颤动起来，如同情人的睫。

在他们都读过的一则神话中，它象征着“来我边”。

床摆着两个玻璃杯，盛着半夸脱酒。一盏瘦的烛台立在床边，夜风卷过，烛火颤颤摇动，将熄未熄。一片从瓶中的玫瑰枝上悠悠地坠落。窗外，大雨急遽地降临，一敲一凿般打在石质的窗台上。雷声从远方追来，“轰”地一声打散在雨幕中。红床帷之后，静悄悄地藏着厄洛斯主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