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纳罗先生？”

“公爵的卧室？”

他说。洛佐停下脚步随即大笑起来。他用一赞赏又愉快的目光来回看着乔万尼，像是惊异于一向腼腆内敛的青年也能说这样的话。随后他拉起乔万尼的手——即使周围本就空旷无人——来到一窄巷，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乔万尼住他的嘴，两人额相抵，彼此中都闪烁着笑意。

“今晚？”

“今晚。”

近一百年前，佛罗萨城中曾有一位豪富留下了这样的名言：“慷慨解是富人能够拥有的最德。”洛佐正力行地实践着这一。劳街工程开始后不久，他向城中的修院、育婴堂和医院捐了大笔款项，帮助修缮它们多已古老残破的建筑，作为回报，受到帮助的机构在建筑一角上刻上了象征第奇家族的红球与钻石纹饰，使这些徽标在城市中——尤其是人往来之地——一时尤为常见。他甚至向吉罗拉莫所在的圣可教堂也捐了一笔数目可观的善款。傲的多明我会修士没有对此表示迎，但他也没有富有到足以拒绝。作为回报，神父的批判之声适时地沉默了数月。他的行为博得了绝大多数的好，诗人们在酒馆间声朗诵为他所写的一首首诗篇，那些词句很快在人群中耳相传。明智的观察者们则揣着洛佐的用意：劳街完工之后，第奇家族无疑将凭此牟取一笔极为可观的利。他的作为正如提前将其中一分用作慈善，以铺垫今后可能面临的弹劾。公爵的声望在赞声中日益涨，在这些人看来，正如对以帕齐家族为首的另一党人无声的示威：即使他们费尽心思引了吉罗拉莫、即使他们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从未间断，第奇在这座城市中近百年的基仍是几乎不可撼动的。

这的确也是公爵的目的；而乔万尼明白它只是并未被过多考虑的一小分。和的秋风中，当他们漫步在阿诺河边，昏红的落日晃晃悠悠地铺满面，渡停泊着无数艘船只，船工正将一只又一只的木箱从船上卸下。他们的货来自世界各地，从神秘的东方古国，到刚刚掀起面纱一角的崭新大陆。悠长的钟声中，他们一同望向不远圣母百大教堂那壮的大穹，洛佐对他说：“我希望这座城市丽又伟大。”

一名老妇牵着孙女从他们前方路过，年幼的女孩远远望见传说中的公爵，兴奋地向他们招了招手。洛佐朝她笑了笑，她立刻涨红了脸，摘下路边的鸢尾，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在公爵手中，说她将永远他，像她家族中的每个人一样。洛佐谢了她，低轻轻地吻了她的手背。她们离去之后，他转过，将束递给了乔万尼。

“献给我面前的这位先生，”他的微笑近似于狡黠，“我也永远都……”

乔万尼凝视着他。洛佐将永远不知，片刻之前，他弯腰亲吻女孩时的神情有多么温柔，此刻的睛又是如何明亮。乔万尼向他靠近了一些，告诉他自己现在就想吻他。

十一月，当城市中的几乎在愈发冷的寒风中凋谢殆尽，第奇家族终于宣布了他们第二阶段的计划：在他们收购了劳街老旧的圣乔治教堂之后，又向城西的圣可教堂提了意愿。如果计划顺利，这两座教堂与第奇将构成一个三角，而家族将在它们的中心竖立一座纪念碑，用以纪念圣历六十年代的伟大建设——同时，这无疑也将成为佛罗萨的第二个中心区域的标志。这个计划将一步分现居主城区的外乡人——那里早已人满为患，将他们引向第奇位于劳街的产业。

家族的代理人在执政团议会上宣读了收购圣可教堂的提案。场面一时十分安静：圣可教堂是佛罗萨城中仅次于主教座堂的上帝之屋，对市民们的意义非同凡响；与此同时，它的现任神父正是吉罗拉莫，这让这个举动的意味更为复杂。

洛佐缓缓环视着四周人的神情。大多数第奇家族的亲朋神情满意——他们当然没有理由反对，无论力与否，他们清楚自己都能从中分去一杯羹；渔民杰拉尔多神情茫然，似乎完全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甚至还在发言结束后鼓了鼓掌；科罗纳弗利愤怒地瞪了他一。最后，长桌的另一端，帕齐的目光与他短暂地相会。密的黑髯下，他的嘴抿着，像是在寻找合适的驳斥言辞，又像是在等待。

“如果诸位没有异议，”法官示意众人，“我们将通过这项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