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佐脸煞白。

片刻后，他缓缓扶住一旁的的石墙，又像碰到了嫌恶的东西一般骤然回手。尼科洛疾手快地扶住他，“这个老疯……！”他显然也受了震撼，语气弱了几分，“您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搜遍了他的家，证据已十分确凿。其中有一封写给西斯笃四世的书信，如果您想……”

洛佐摇了摇。他站在原地，半晌，缓缓吐一气：“……我们先走。”

迎着尼科洛担忧的神，他缓缓往上走。地牢之外，光重新落回他的发，洛佐展开手指，重新握，放手，又再度用尽力气将发抖的手指收拢成拳。

他竟然到茫然——他本该愤怒的，像其他人一样，为不能亲手置他最大的敌人而遗憾。同时，他竟然也有一丝庆幸，因为他不知，如果帕齐活下来，自己会对他作什么事。

他竭力不去想帕齐最后的话。他的指责和嘲，和那些仍旧藏于影中的敌人——如同于黑影憧憧的森林中，奋力杀死了前的野兽，却到后还有无数双隐匿的睛。他实在、实在已经太累了。

现在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机，他劝服自己，——但也远远不是休息的时机。

晨雾散去，洛佐提起袍边，拾级而上。第奇的台下，成千上万名佛罗萨公民正等在那里，等待见证君主的复活，和新纪元的来临。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快乐！

*希伯来书8:12

**改自阿司书8：2

***埃及记21：24

第45章四

圣历六十五年的复活节正午，钟声回在佛罗萨上空，将人引向第奇。尖利的风划过佛罗萨绵延成片的红屋，回旋在殿的窗前，共和国的首席公民、执政团旗手，第三代第奇公爵洛佐德第奇踏步而来，重新现在殿二楼的台上，那是他一贯用于向公众发表讲话的地方。

刚刚过去的是城中的人们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惶恐的一夜：主教座堂中发生了血暴动，隐藏已久的军队鬼魅般现在城市里，宣告公爵已死，新秩序将在□□中诞生；圣殿般的第奇门大开，任人劫掠，弗朗索瓦帕齐和他的士兵们站在门，像个胜利者那样呼吁人们内拿走自己想要的一切……此时此刻，台下的人们中有许多曾亲目睹了“洛佐”的尸像个破布偶一样被扔在门前，还有一些人因此曾大着胆抢夺过中的财。如今，公爵现在众人面前，他们立刻意识到城市在一夕之间已再次翻天覆地，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人们惴惴不安地仰起面庞，像注视太那样觑起睛。公爵迎风站在，看上去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他沉静而威严，明亮的日光下，影像王袍那样拖曳在他后。

即使他因故下坠，也会是渊上的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