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现在的日，符合他心里的安宁平和。谁敢来打破这安宁，他就打谁。他认为这跟两军对阵是同样的。杀仆跟杀敌军也就成了同样的。

反正仇猰不想为王，他觉得现在的王还不错，给自己的封赏也不错。仗打完了，他依然是大将军，比谁都，比谁都横，比谁都活得舒服。够了！

不再裹挟着一爆烈的怒气，其人实在少言寡情，对任何事都不衷。熟识他以后，边人往往到意外，世间竟有完全不知娱乐的人。曲舞歌戏、骑击鞠、酒牌局，文的武的雅的俗的，仇猰一应不沾。成亲前他总是白天练兵排阵晚上宿在营中，成亲后他依旧白天练兵排阵，日未落便回家了。每天每天他定要见着自己的夫郎，守着他，抱他亲他，暴力地拥有他。

矜墨愣了下，想起了自己的世，鼻一酸，泪珠儿扑簌簌直下。她着帕与覃婴拭泪，仍要将他劝一劝：“有小郎君这般心思良善的主，便是婢们的福气。”

覃婴则摇摇，叹得好苦：“他往昔在战场上杀过多少人我不在乎，今日他若逞凶弑母我亦念他迂执自当随他去了以为报答，可那嬷嬷何辜啊？荒里荒唐地死了，还要被丢到葬岗去，她家人还告不得官，主杀不成案的，不成案！说什么命如草芥，是下等人的命如草芥，权是天，份是阶，一层又一层，踩着别人的往上爬。爬上去就不是草芥了，不是！”

无论如何，一场风波过后老太太那厢对覃婴的态度不能说彻底转好，但轻易也不来挑三拣四无端起是非。毕竟仇猰好歹让了步，许老太太留下来了。

覃婴带泪惨笑，自嘲：“我算什么主？也不过是草芥，被连起在了雅瓶里，任人摆布罢了！”

仿佛这一个人正是他寻觅良久的快乐喜，能叫他觉察红尘的活生香，开始像人一样的过日。

仍旧亏得屠兕劝告，私下里提醒仇猰：“往日那些指摘批判的折到底没拿住实据好怼着条陈扣您大过小非，多是个私德有亏，王上不当事，其他人又能说怎样滔天罪责来？但善事父母孝悌纲常，有心人言辞细加堆砌，说目无尊长便是目无君上，今日忤逆堂他朝或敢举事作反，不怕王上凭此降罪，只恐他心里埋下一两分猜忌，从此君臣隔心了。那才是大大的失策，将军慎重啊！”

仇猰面目冷然，一言不发。

“没有这荣华，是不是就要失去他了？”仇猰没没脑地问，好像是对屠兕，又好像

矜墨直摇：“不是的不是的，小郎君切莫这样想！您是大将军正娶的妻房，有妻书为凭，钦赐诰封的。将军脾气确然恶劣，但对小郎君一心一意，他是真的向着您护着您的！”

，便该先问问谁为王？何以为王？

这些亦是仇猰的理。他独断的理！

矜墨想不明白。她固然以为小郎君所言有理，但隐隐又觉得事实并非如此单一，她仍信将军是真心的。起码，有五分是真的！ [page]

矜墨自然不懂仇猰的偏执，不过私心里她觉得能将覃婴百般维护的将军实在难得，他果然是对覃婴动了真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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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里是有心护着我？只是他习惯了战场上的军令如山，所有人必须听他的，不许有人拂逆。他不是生气婆母不喜我，而是生气婆母居然不满意他的选择，他不兴了，便要拿所有人愤。这里其实就是他的军营，他一直都是大将军，从未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