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地，无人再说一个字。母的情，母的债，旁观了许多，却依然未敢说清，未敢断明。

仇翾情急又将拜他，被姮玥和屠兕双双劝阻，好言请他暂离，他总是不放心不肯就范。三人僵持不下，蔺氏倒是坐不住了，气得扬手一指，恨声唾骂：“呸，六亲不认的畜生玩意儿！我怎偏生你这么个白儿狼，胳膊肘朝外拐祸害起自家人？放赈的粥米里掺孬货，作死拉垫背，我看你能落什么好？”

他行至姮玥跟前，俯递过一方绢帕，复看向兄长，眸很沉：“你不敢维护妻女，只因为你没有真的失去过自己所在乎的，无论是人还是地位声名。而我同你的区别就在于，我死过，很多很多次。我知什么是死，也明白活着我想要的是什么。因此我拼了命地活下来，活下来得到了这一切。”

蔺氏被骂得踉跄跌退，呼都闭住，直往上吊，一气无论如何下不来。

仇翾连连推拒，牵着女儿还向仇猰讨情：“二弟最后宽容我一次！回去我立即将该补的补上，该退的退了，不再那些欺行霸市的勾当。母亲我也领回去，决不再叫她踏京城搅扰到你同弟婿，圈她在家本本分分安度晚年。如此可好啊，二弟？”

“够了吗，啊？你害人害够了没有？看看我，我们一家，你睁开看清楚啊，我们被你害成什么样了？你还要害我们到几时？同归于尽吗？我现在就陪你去死，一起去死，黄泉地狱我伺候着你，成吗？”

仇猰抬睑黠笑，才想开言回上几句，仇翾抢在他里发了难。

蔺氏愣住，不肯置信：“你、你……” [page]

仇猰仍不作罢，似半生的积累一朝宣，声泪俱下：“把我夫妻害得这般，你是不是好得意？便以为跟谁都可以来这一，所有人就该顺着你任你摆布？可你要知，我听你的话不是我怕你啊！是我怕这世间的常怕人言可畏，因为你是我娘！

仇翾哭得虚脱，站立不住，徐徐歪坐到了地上。姮玥也跪在他边，扶着他，陪他一落泪，一思念。

“你能不能闭上嘴消停消停？”仇翾喊得音都破了，两充血。

“从前我以为你就是坏，是刁钻刻薄，二弟官了，我才觉得你大约是有些糊涂。但今天我明白了，你不是坏也不是糊涂，你是疯啦，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疯啦！

该兴不是？大伯老爷可不敢这么哭，喜气都冲没了。侄小也是回来，快快，屋里坐会儿叙叙。家里糟糟，礼数不周，二位先担待一宿，这厢立就得了。回儿让后厨大师傅给主们煮乎的宵夜垫饥啊！”

仇猰斜斜搭靠在扶手上，半低着，背光的脸上喜怒不明，兀自沉默。

仇翾气得抖臂颤，既忿且哀：“你以为这里还是一家一族有钱就能作威作福的乡下土村吗？你以为大将军府跟那些成日里就只会议论嚼挑拨离间为几亩田地打得六亲不认世仇三代的宅门小院一样吗？你以为承袭爵禄就是老死了儿上哥哥死了归弟弟的便宜事吗？大将军，朝廷一品，一品，县官老爷才七品，范家老三捐个通判才九品。一比七大，比九更大，一最大！你是一品武将的生母，所以那些人才来结你奉承你，不是靠你钻营算计来的，全是因为二弟坐在这个位上，是这座将军府的主人。凭你什么都不会有，因为你什么都不是，不是！”

“就真的只是她一人把那个家搞成这样的吗？”凛冽话音自檐下幽幽飘落，仇猰站了起来，负手迈檐外的火光里，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很慢，“你自己承认，往昔对她听之任之逆来顺受全因为惜孝的名声。但你对名声的惜超过了情理的公正，不分是非地盲从，便称不上是惜，不过是另一的自私，自保，以及，自我满足。”

无疑，仇猰是怀恨的。这在屠兕第一见

他直望住蔺氏，目光变得冷冽锐利：“所以夺我寸缕，即是夺我命，我必不惜代价不计生死，讨伐，诛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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