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爷早些年赶上了好时候，政途走的顺遂，到了如今这个年岁，功成退，撑着整个程家面面。

程老爷摆着一个老旧的棋盘，把棋一个个铺开，手里着一个“车”。

“别卖可怜了，过来，下两盘棋。”乔珞那讨巧的小心思，老爷看的透透的，他不反这样的奉承，甚至觉得，比程家那几个不成的玩意多了。

大半场下来，乔珞这边风生起，车都过了河，却在胜券在握的时候，被程老爷一个不起的卒翻了盘。

过了两秒，他又坦诚的补充：“我把周鸣打了。”

他这样的锐气，和他的相貌一不沾边，一旦落了，就非要争个胜负来。程老爷先前最喜的，就是乔珞这狠劲。

说完，乔珞就去看程老爷。

乔珞忙不迭起去倒茶，神情里的恭敬倒是发自内心的。

乔珞摇：“没了。”

老爷悠闲的喝着茶，让乔珞先行。乔珞也没客气，开局就横冲直撞，到人跟底下，大有玉石俱焚的意思。

乔珞耐着，从自己拍的剧本说到了王楠、郑川扬，又提到了家里那条蠢笨的哈士奇，把狗粮的牌都顺嘴说了说。

“没别的了？”程老爷脸慈祥，神浑浊无神，像个普通的老人，说话声都是和蔼的。

乔珞赶忙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坐下来，椅挪动，都不带个声响。

乔珞在程老爷面前一向是乖觉的，守规矩的很。老爷说要喝茶，他就耐着去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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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珞会下棋，围棋象棋都能玩上两把。和他随的牌风不同，他下棋的时候，总是更犀利些。

程老爷心里清楚，也不多说，独独问了一声：“和他断了，你觉得委屈，觉得疼？”

“嗯，分了就分了吧，省心。”程老爷和先前一样，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乔珞把茶泡好，一句话不说，也不敢坐下，就垂着站在程老爷对面，他向来知怎么能让老爷更喜。

乔珞这下懂了，老爷问的是沈行。

这些人里边，除了乔珞，也就程临被老爷留下来吃过饭。

门面大了，人的心思也就重了，见天的有程家的小辈过来转悠。

老爷尖的很，一就看见了乔珞躁动的手，和极力隐藏的小拇指上那枚戒指。

“周家小理亏在先，这都不算事。”程老爷话儿说的平和，没说乔珞是，也没说他不是。

不说是不是周鸣嘴贱，毕竟是乔珞搁那打了人，还打的厉害的。程老爷也没在电话里骂乔珞，只寒暄了几句家常话，顺嘴把周鸣的事提了一嘴，把乔珞喊到了近前。

乔珞定定看着棋局，默默不声，又重新摆了一局。

程老爷手捧着茶杯摇了摇，制止：“行了，收了吧，你戾气太重，再玩几局也一样。”

也就是乔珞，那么繁琐的步骤，他一个不落下，整个程下来，当真没敷衍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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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珞有一瞬的怔然，不安分的把手缩到了桌底下。

要不说程老爷喜他，那是真的打心里的喜。

乔珞下意识摸着小拇指上的尾戒，手指轻轻颤动着。他面上没事人似的，平平静静：“我跟沈行分了。”

瞅着程老爷还在看着他，他实在没了话，就坐在那边不吭声。

乔珞微愣住，固执的摇：“我没有。”

老爷没再说这个话题，拉家常似的问了问乔珞的情况。

程老爷一个一个的收着棋盘，拉家常一般问乔珞：“除了这个呢？还有没有别的事了？”

程老爷放下茶杯，稳稳当当的跟着乔珞落，不慌不忙，棋路走的四平八稳。见着被乔珞吃了快半江山，也依然气定神闲。

程老爷把茶底倒来，也不知对乔珞的话信了几分，拿着白瓷茶杯递给乔珞，使唤乔珞再倒一杯茶。

乔珞不喜喝茶，却泡的一手好茶。先前程临和他一块学煮茶，程临都是糊了事，随便找两个人搁那看着，他自己玩自己的。

乔珞平白的心里就多了一份笃定。

乔珞想了想，只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他不习惯和别人说这些，偏偏每回程老爷都会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