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希望简成蹊不要说话。

“你先听我说！”刘家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迫切丝毫不减。他的姿态也放得很低，膝盖微微曲着，好像简成蹊能听他把话说完，他就是跪下都没事。

“今天晚上你来这个地址，”他给简成蹊一张纸条，“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你什么意思？”简成蹊不明所以，不接那张纸条，“我现在就很安全。”

“你别怕啊成蹊，我知你在医院对我态度为什么这么差了，是因为那个alpha在对吧，他……张成说他认得那个alpha，以前是国安的，专门执行特殊任务，”刘家安再次压低声音，“我这几天已经摸清了，洗手间门后你往左边看，有个穿灰圆领的alpha提着购袋，你过拐角，或者上公车后回看看，你就会发现他们一直跟着你。”

“一直！”刘家安调，“还有一个是镜的，两个都是alpha，但都用了信息素伪装剂，每天都会换。”

“那你怎么知的？”简成蹊保持镇静，问，“你如果不一直跟踪我，你能发现这些？”

“那能一样嘛，我是担心你，不然怎么能发现你被那个alpha监视了！”刘家安往前迈了一小步，迫切，“肯定是那个alpha，肯定是他派人在一直监视你啊！”

简成蹊的肩膀细细地一抖。

三年的牢狱之灾让他对某些词特别锐，一听到就会觉得骨悚然，“监视”就是其中之一。他狱后也有半个月被限制人自由，都会有秘密警察盯着，直到费多尔到来，他才脱离了禁。但费多尔并没有直说来意，直到他们在创作主题上的分歧越来越多，费多尔才告诉他，如果没有另一个人的嘱托，他绝不会在一个格局这么小的作家上费那么多时间和力。

“你真的是因为《追忆黄金时代》坐过牢的简成蹊吗？”费多尔问，“为什么三年前你能有借追忆过去来展望未来的心，你现在想写的就只是……情？”

“因为那篇文章不是我写的！”那是简成蹊对偶像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在当天夜里离开了首都，去了东五区。他的走像是接受不了批评指导的负气，他的话听着也像是急不择言。

但简成蹊没有撒谎，他边的所有人、所受的一切教育、读过的一切书都让温驯和自持刻了他的骨里，他连脏话都说不，他怎么学的会拒绝和撒谎。

他就像那幅画的名字，他是所有人里最清白无辜的。

他连指着刘家安良心安放的地方同他争执，他的愤怒都克制地没有掺杂在语气里。

“你关心我的方式，就是让我在法上承认，那些我打字记录的言论都是我自己编造的。”他问，“这就是你关心我的方式？让我去给那些权贵二代罪，然后你还捞了个生活秘书。”

说完他撇开，不去看刘家安。刘家安倒是能看到他后颈的伤，他是beta，就算是完好的三年前，他也闻不简成蹊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