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后来的笔名也是我名字的谐音。我当时想，那本杂志发行量那么大，这个话题也是严肃的，这样他们总能认可我了吧。他们总愿意好好看看我，跟我说，儿你也好的。我真的好想、好想听他们说这样一句话，想听他们说，他们期待我，期待啊。”

“是我害了他们啊，我！我真事了，也只有他们一直在帮我想办法，找律师，可如果我没逞，一定要署名，所有一切都不会发生，是我、我才是该去死的那一个啊！”

他已经被新野抱在怀里了，脸埋对方的膛，绝望：“应该死在二十一岁的，是我啊。”

那是他在更汹涌的泪决堤前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一直哭，一直哭。简成蹊是多内敛和安静的一个人啊，但那个晚上，他把二十多年压抑的情全都宣了来，撕心裂肺地像是真得死了一回。

但他到底还是活着，替他死去的是宋渠。他当初创造这个人，就是觉得宋渠如果不自杀，他就得自杀。宋渠当然不是简成蹊，但宋渠承载的一切情，都是简成蹊的。现在宋渠真的死了，四年前死了，死的时候不是父母还是人，谁也救不了他。

因为他不愿意自救了。

当简成蹊用笔杀死了宋渠，他也杀死了自己。

“好，他死了。”新野也接受了这个事实，“那林源呢？宋渠死的时候，林源在哪儿？”

“他尝试着去找他，救他，但是来不及了。他尝试过了，所以他在之后的日里，也不会太内疚，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你觉得他那么宋渠，他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开始新的生活吗？”

“不然呢？他不欠宋渠啊，他没有义务去救宋渠一次又一次，就算他他，也不行。”简成蹊反而冷静了，和新野絮絮来：“你知费多尔为什么也不认可我吗，因为他觉得我的逻辑匪夷所思，觉得我又天真又蠢。他说，你都二十多岁，连牢狱里都待过，你怎么还相信能拯救一切呢，他说、说连一个人都拯救不了，因为没有什么是不计回报的。所以时间、时间会抹平一切的，他也会渐渐把宋渠忘了的，林源对宋渠的，终有一天，也会消失殆尽的。”

“那你也要给他一个后续，你得、你……”新野几乎是咬着牙说来的，“你得让他们有一个正式的告别，对吧？如果连告别都没有，林源怎么可能真正地解脱，他要是有一天，突然想到自己生命里现过一个叫宋渠的人，想起自己差就能救他，他的活差一又能溉那沟渠，他想到自己……”

新野说不下去了。

“那我写他们一起去欧联盟，也就是2023年的欧洲旅游吗，把宋渠去过的地方都去一遍，这样算告别了吧。”简成蹊已经是自言自语的状态了，“我还是得写的，对，把后续写完，这样他们解脱了，我也解脱了。”

他迅速拿起笔，但笔尖久久停在纸上，直到被压断，他都没再写一个字。

“我写不下去啊！我……我妈妈也很想去欧联盟看看的。签证虽然很复杂，但是也不是不去，很多次她都和我说，等他们没那么忙了，我们一家四，一起去欧联盟玩。他们怎么可能是真的笑话我，他们知这个专业工作难找，就还准备了一笔钱给我留学，他们那么辛苦，健康都不要了地拼命挣钱，那笔钱最后用来找律师，找门……他们对我那么好，那么好，我偏偏就只记得他们不曾用语言肯定过我，他们……他们再也看不到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了。”

呕了最后一句话，简成蹊力不支地昏死过去。这一次他没有再梦了，在匮乏的黑暗里，他甚至都受不到孤单。

但他到底还是呼着的，活着的。

他再抗拒，也还是在三天后呆滞地睁开。他还是躺在那张病床上，但床边的新野没有趴着休息，而是当他的睫羽开始细细地翕动，他就张地凑近，神情里有一丝丝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