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该就是告别了，简成蹊想，一个温又平静的告别。

因为他们谁都没有忘记这次行的初衷。哪怕他们在这个结尾里再开心，再兴，宋渠死了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同时他们还活着，这意味着他们余生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他们，他们的人死了，他们还活着。什么“和解”，什么“神永存”，什么“为他的解脱兴”，什么“一直在始终如一”，都是狗和掩耳盗铃的藉，事实就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宋渠死了”。

简成蹊心率都不齐了，泪还没开始掉落就涸，浑上下除了握笔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抖。他对那个世界所能的最后掌控就是写周边的游客和赶回来的林源把宋渠母亲救回岸上，清醒后宋渠母亲也要林源答应她，不能用这方式去找宋渠。

“你不能留在这儿。”他想让简成蹊快离开，“他不可能用血清去换

【儿，妈妈来找你了！】

【那个凉亭里像是有两个人。随着林源的动作，那两个少年在我前也动了起来，其中一个那幅画活了过来，捧起海往林源上泼。林源没能躲开，抹了把脸，也往他上泼。】

那是一副黑白墨画，从中间往下是一块大面积的方形池塘，面平静又清澈，不仅将两旁的树和凉亭都清清楚楚地倒下来，那池塘上方的光啊影的，也全都在中濯濯生辉，一如那句诗所写的——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谁都不许死，所有人都值得活下去。”他竭力地稳定住情绪，跟新野说一个好消息：“他们说北约盟的医生明天就要来了，他们有、有很厉害的技术，他们能救你，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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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他们一起浮面继续玩闹，我看着他们肆意的笑，也跟着拢不上嘴】

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没有来生，没了，结束了。在这一前提下，所有的温全在悬崖边上摇摇坠，像浆糊纸一戳就破，真正的结局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还活着的人要么痛苦，要么也用这方式解脱。

那一刻简成蹊真的被吓到了。他彻底混淆了虚构和现实两个世界，整个人都陷到了那个故事里，化成了那个“我”，惊慌失措地去找林源，一如他那天义无反顾地踏拉国的汪洋里，他不顾一切地去找那掉下去的落日。他不会游泳，所以宋渠的母亲也不会，她只是仓皇地踏冰冷的海里，一遍遍呼唤林源的名字，她也失控了，不再被作者掌控，鲜活得又真实又残忍，撕心裂肺又歇斯底里地喊——儿！

“所以你必须要活着，小野，你不能事。”简成蹊并没有把这个内是悲剧的后续都念给新野听，而是他额贴着墙，怔了似地盯着新野，“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很多事情还没有一起，我现在不想死了，我发誓我以后都不会去寻死了，只要你也活着。可你要是没了，我……我也什么都没了啊。”

那是“我”思念至极后的幻象，真得让简晨曦都临其境般看到宋渠和林源的肢碰到一起，也不知是谁没站稳跌倒在海浪里，另一个去扶，摔倒的那一个反而一用力，让他也猝不及防地呛了。

而不受创作者左右的意识。不是简成蹊突发奇想写他后背有大片的纹，而是当他转过，他就是有纹的。简成蹊自己都不知纹了什么，他也必须像宋渠母亲一样一直盯着看，那纹才在他前越来越清晰。

可他总能看到云，不合时宜地现在虚构世界的艳天里。他隐隐的不安也越来越烈，等他再次看向海面，他找不到林源的影。

可他的文字多苍白无力啊，他听到林源说“好”，他也白纸黑字地写明林源会说话算话，但他心知肚明，他保证不了林源不会在他的笔不可及的地方反悔。

“你说什么？”新野也是才知，那张苍白的脸上先是充满惊愕。他应该兴的，但下一秒他里闪过地其实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