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如此。她曾经本能给的信任被他碎，那天她翻到他手机的短信，一条“我好想你”的短信让这个家在一夜之内迅速坍塌。顾玲玲歇斯底里地问他，他承认了。之后他们迅速地离婚，那时顾小青才多大。顾小青是一个只会躲在门小心翼翼地张望的小孩，最后还得扶起在地上痛哭的顾玲玲，一直重复说“妈妈别哭了，别哭了”。他自己害怕得不停地颤抖。

刚刚血止不住的场景让她想到以前，刚刚离婚后，她那气实在咽不下去，买了刀片想在浴室自杀，被刚好赶过来的外公制止了。外公说：“你还有青青，你不能这样。”

当时血也像此时止不住地满整个手腕，从虎一条细细的小溪，把她上所有的温度带走了。当她的知觉慢慢结冰，父亲才提醒她，警告她，她还有顾小青。她死了顾小青怎么办。爸爸不要他了，妈妈也不要他了么。这个念一下唤回理智，她坐在地上，手脚蜷缩地哭了起来。

之后她手腕上用一串佛珠掩盖疤痕，顾小青也一直没发现。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很多东西她已经放下了。但她没有。她一直都没有，她一直都惦记着杨欣这个人，惦记着他死。

顾玲玲冒一个歹毒的想法，她仰对顾小青说：“我真想杀了他们，小青。我真的很想。大不了去坐牢。他们死了，他们的房就是你的。车也是你的。”她的语气有恍惚，泪又从角涌了来。“我房间最下面的柜有几张卡，密码后六位全是你的生日，里面钱够你读到大学。小青，我——”

“你不要说了。”顾小青打断他，他的心脏一直地起一角。“别哭了。妈，别哭了。”

他了几张纸去顾玲玲脸上的泪，那些灼的泪滴到他的指尖，他一一用纸巾洗净。他垂着睛，“不要想他了。”

顾玲玲一直哽咽着，他只好坐到她旁边，却不知说什么话，只是说，“别哭了。”

顾小青回到自己的房间，顺便摘了把手上“生人活人勿”的小牌扔到垃圾桶里。他越看这个东西越不吉利。他的心情也变得很不好，他把油烟机洗好装完后，顾玲玲的情绪才趋于平复。他一直能清楚地受到顾玲玲对杨欣的恨意，是一刻骨的、令人难忘的恨意，他有时害怕得不知怎么办。他以为，很多东西，会随着时间和慢慢消退的。他以为顾玲玲已经从泥沼中走来了。

但她没有。

晚饭顾小青去楼下买了快餐，和顾玲玲在餐桌上沉默地吃完。顾小青一直盯着顾玲玲，顾玲玲倒笑了下，说：“看我嘛？”

小顾摇了摇，把餐盒最后一儿菜吃完，说，“我看书去了。”

顾玲玲了下，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顾小青拦住她，说，“我来吧，你去看电视。”他推着顾玲玲到客厅，贴地给她倒了一杯，问她要不要吃果。顾玲玲说不用，让他去看书。

他“嗯”了声，收拾好东西回房间，故意把房门虚掩着。他得时时留意门外的动静。

他一直等到外面电视的声音放完，顾玲玲房间的门关上，他才松了气，坐到椅上开始写他一个字都没动的家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