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大年三十那晚几个臭不要脸的小孩，向他讨压岁钱。他有那么老么。蔡鑫打字速度很快，顾小青看他一个又一个迅速蹦的对话框一愣一愣，半天都没回应，蔡鑫吐槽完了，他以为顾小青也会意思意思地向他倒苦。结果对方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哦”。蔡鑫一下原本待机在键盘上的手指就不知该打什么字。顾小青真的能一针见血地堵住他源源不尽的嘴。

他便灰溜溜地去看趴在桌上帮他抄作业的表妹，叮嘱她字尽量模仿得像。

开学那天，顾小青领了新书教室，坐到他原来的位置。他来得比较早，他嫌书包重，顾玲玲送他过来的，顾玲玲路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告诉他晚饭回来自己吃，她上班要上到晚上九多。

顾小青问她轻松么，她说那样吧。大分时间都在店里坐着和别人聊天。甲店很依靠客源的。她们现在名声没打去，靠着开业活动一些打细算的优惠。顾玲玲以前开过店，很懂这路。

他在位置上百无聊赖地，蔡鑫慢吞吞地没到，他二上学期开学也是这样，搞得像一个压轴节目的最后才到教室。那时因为二刚分班他们班基本上都是新面孔，一群人学号自我介绍完毕，就剩下一个偷偷从后门溜来的蔡鑫，黄老尖，叫住他，他也不别扭，大大方方地站到讲台，把自己的名字写了大半个黑板。字还写得丑，咧着一张嘴，贱兮兮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蔡鑫，迟到不好意思哈。”

顾小青当时对谁都没什么印象，蔡小驴他倒记得，大概是这样莫名的缘分他们坐了同桌。他们一起吃饭，吃完晃悠着去超市买酸零，蔡鑫真的是个际，到哪都有人和他打招呼。久而久之，蔡鑫的朋友以为顾小青是小跟班，实际上蔡鑫才是倒贴的那个。

蔡鑫是怎么被冷酷的顾小青动的呢？其实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迹，简单以人二字概括，就蔡鑫自己犯贱。他特招惹外表冷冷的、不吭声的人，更何况顾小青虽然看上去冷漠，内心还是有着一丁像糖包了一颗夹心般的柔。

他十几天没见蔡鑫那张脸，他都有记不起。蔡鑫喜发朋友圈，丰富多彩，顾小青总把他发的动态当段看，生活无趣之余。他觉得蛮搞笑的。

他等着蔡鑫那张生动活泼的脸，盯着门，却没料到学委抱着厚厚的一塌书走来，一门就和他对视，立不动声地移开视线。顾小青倒不尴尬。他对这方面一直脸奇的厚。

学委绕了几个圈，像是记不清他原本的位置似的，随便挑了一个靠墙的位置——那距离，离顾小青是一条斜线，整个教室座位最远的距离。

他们要重新排位置，所以现在怎么坐都无所谓。顾小青不仅可能要和学委说拜拜，和才熟悉了半年的蔡鑫也要说拜拜了。

蔡鑫踩着地来，他给顾小青带了一盒巧克力，很洋气，国外的。顾小青拿了一块吃，很满意，把蔡小才动得，得意又自满地拉开他旁边的椅，说：“好吃吧。”他从不亏待任何他想好的人。

后来座位表一公布，大清洗，很多同桌都被拆了。顾小青意外地发现他和蔡鑫存活下来，下意识对上一旁蔡鑫的睛——蔡鑫脸上又是一副洋洋得意理所应当的表情，顾小青猜他和黄老说了什么。

果不其然蔡鑫便说：“我提前就给黄老打了电话，我说我俩关系特好，特铁，互相扶持。我的英语离不开你。”

这话也只有鬼才信。估计是蔡鑫家里很早就和学校打过招呼，不然蔡鑫之前染的早能被教导主任拉来痛骂分一万遍。他们学校对仪容仪表查得很严，不准染，在校一定要穿校服。女生留长发一定要把发扎起来。蔡鑫以前着一黄招摇过市，领导知这姓蔡的公哥儿，不是说不好惹。脆睁一只闭一只。

开学第一天，上的内容很轻松，把假期作业了，上了几堂课，顾小青去办公室签晚自修请假单。他这学期也和上学期一样，放学就回家，让蔡鑫红得不得了。放学后，他神气地背着书包排队刷卡，刷完卡，一抬就看到校门站着一个人，笑脸盈盈地望着他。

他愣了愣，不知那风又把夏志荣了过来。他今天没有穿正儿八经的装，和其他穿着冬日衣服的家长无异。一黑的大衣，地站在校门显的位置，像一个父亲在人群中总算逮着了他心心念念等着放学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