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陵死死咬着牙关，屏息了片刻才长吐一气，目光平静地也向叶修回以一个抱拳之礼：“叶将军谬赞了。”

蓝河怔住了。

叶修刚要婉拒，可看到她的眸里毫无波澜的时候，还是了。

惠陵的脸陡然失去了血。她望着叶修，泪无声无息地从眶里奔涌而。北雁轻轻抬起右手替她泪，泪渍在黑的衣袖上晦暗不明。

叶修神温柔，蓝河却看了几丝不忍：“我其实……早就知了。北雁把每一桩事儿的缘由都写信寄来给邱非了，邱非也都件件说与我听了。”他顿了顿，却抱了抱拳，“殿下心忧天下、恤万民，实乃社稷之大幸。”

许是蓝河瞧得太神，北雁竟忍不住开解释了一句：“殿下是在解释外边那些关于她的传言。”

惠陵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目光平静地说：“阿修哥哥，我要和你谈谈。我可以到你的船上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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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把船拨向画舫的方向，方便他们回去。惠陵抓了北雁的衣袖，却又回过，嗓音沙哑地问：“阿修哥哥，我刚才说的，你可都听见了？”

针法繁复的百蝶穿纱罩衣，手里捧着一个玲珑古朴的汤婆。北雁即使是这年节时分，也是一黑到底，沉默地站在惠陵后，好似一团窒息的影。

北雁没有抬：“你以为，什么样才是真正的恩？”

又待了一会儿，惠陵公主才说完。她自始至终双手地捧着那个汤婆，不肯接叶修斟的茶。见她起时有些摇摇晃晃，北雁急忙上前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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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河同叶修，识趣地往船尾走，走到北雁旁边看风景——虽然他那个方向，视野里只有茫茫的暗墨湖面。他多次忍不住朝船抛去余光，瞧见叶修继续烧起火炉，继续煮起茶，继续笑地洗耳恭听。

接着，她转脸示意北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慌地行了个礼，惹得船晃了晃，他又跌了叶修怀里，脸上顿时窘得通红。

“阿修哥哥万安。”惠陵的声音轻缓了许多，“蓝小哥万安。”

当初说是戏，可后来的这些，到底是还不是呢？演得太投了，自己实在是不知真假了。

北雁低下，神情模糊不清：“礼尚书家的小被她推了湖里，是因为尚书家小的侍女迷路偶遇了叶将军，被叶将军遣人送回了，尚书家小却找茬把那个侍女嫁给了一个五十八岁的赌徒当通房；丞相家的小被她甩了三鞭，是因为丞相家小为了秋猎时拿到名的彩——那把鹰嘴角弓送给叶将军，买了一批贫民女在家中后院当活靶练手，七日内就有十二人毙命；前一任京兆尹家小被她扔了青楼，是因为京兆尹家小行把西北几个州颇有几分颜的民女全都抓了青楼，只为……”

蓝河又看向船。惠陵正襟危坐，神情肃穆，中不不慢地解释着，却仿佛在说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就像站在观音大士畔的龙女，人间喜悲皆与她无关。而叶修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火炉中跃动的火焰，一边不断地拨着柴火，发噼里啪啦的清脆微响。

“传言？就是……”蓝河睁大了睛，好奇地看着北雁。

蓝河吓得差就跌了船舱里——公主为什么会好声好气地跟他打招呼？不是说“情敌见面分外红”么？

一桩桩一件件令人目惊心的旧案，听得蓝河心里直打鼓：“殿下不是今上的幼妹吗？不能直接让大理寺审判吗？”

“天家无亲情。殿下，也不过是颗棋罢了。”北雁说罢，不再言语。

北雁立即抱起惠陵，脚尖在画舫边缘一，轻飘飘地落到了船尾。他望着惠陵一步一步端庄无比地朝船走去，自己却伫立原地，如同未能被月光消弭的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