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笑了一声：“怎么？怕被我杀了？”

蓝河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摇：“不，你不会。”

“谁给你的自信，觉得我不会杀你？”惠陵凤眸扑闪，语带戏谑。

“如果是的话，叶修肯定会提醒我小心的。可这么多天来，他没有同我说过一句你的不好。”

惠陵怔了怔：“他竟是提都不愿提我么？”

“那倒不是。他说你‘生在天家只能保命，生在将门只能续命’。”蓝河回想着，“我问他为什么不同你说这些，他说你肯定早就明白了。”

惠陵只觉心神宛若经了一霹雳。她低下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有好几个练弓箭留下的茧。

“……是啊，我早该知。我早该知的。”惠陵怜惜地了自己手上的茧，忽然又抬起，冲蓝河笑得灿烂，“你知我为什么钟情于阿修哥哥吗？”

蓝河怼了怼自己的手指：“唔……他长得还不错？”

惠陵“噗嗤”一声笑了。她侧过脸望向一边的桃树，随手拉近了一枝骨朵儿连串的枝，目光幽远飘忽：“十年前，阿修哥哥的父母去世，他临危受命，是把那场战事给拼赢了。之后他匆忙赶回京城述职，却又因为朝中无将才可用，他便正式接下了将军一职，又赶回了西北。在此之前，我就听闻阿修哥哥姿容俊逸，很是好奇。可皇兄与他谈政事又太忙，我自然不好去打搅……他在京城的那几日，我天天候在皇兄的殿外，总算是等到皇兄有片刻功夫来哄我，说让阿修哥哥等一下就来陪我玩‘飞’。我等了好久，等得快睡着了，天都黑了，阿修哥哥才来带我去玩。他带我在屋上飞来飞去，还差撞上御园的假山，好几棵树上的鸟窝都被我们给不小心撞坏了。那天的夕也特别好看……”惠陵神情怅然地叙述着回忆，“后来阿修哥哥就走了，好多年都没再回来。不过恰巧那一次他送我回去的时候，他佩的玉环掉了，摔成了两半。他当时只寻到了其中一半，另一半来不及找就又匆匆离开了。”惠陵拉了脖上挂着的小巧锦，将残破的半块玉环取来，摊在手心里给蓝河看，“他不知，另一半早就被我给偷偷藏起来了——不过后来我再见到他时，却再也没看到过他佩那剩下的半块。我难得找到机会问上两句，他也说不记得此事了。”惠陵低看向手心里的玉环，笑容落寞，“既然他不记得了，那这无足轻重的东西，我也就自己留着好了。”

蓝河听完，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一阵苦涩。他张了张，想安惠陵两句，却发现自己也毫无立场，最后只能不咸不淡地憋来一句“殿下自会与命定的良人相逢”。

忽然有沉闷的落声。两人不禁扭去看，北雁呐呐地摆摆手，示意他们只是自己失手把剪刀掉在了地上而已。然后他就转过去，抖落剪刀上蹭到的泥，继续修剪桃枝。

惠陵便小心地把玉环再次收好，又坐直了，十分威严地问：“说正事。你真的打算去刺杀阿修哥哥？”

蓝河哑了片刻，垂着叹了气：“要是我这一命能消了这个因果，倒也不必如此煎熬了。”

“那若是我替你把那个庶民送走，你是不是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惠陵挑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