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完。典当去的银你好好收着，带那个孩去西南，顺便把剩下的孩也一起照顾了。不过，最后一抬嫁妆就不要动了，那是留给你的。你若是不想要，就直接烧了罢。”惠陵冷静地说。

这微笑一意都没有，仿若山竹林里开的儿，粉黛不染，韵天成，却带着一丝盛开之后就香消玉殒的决绝凄。

北雁住了，惶然地看着她。

“我离开这儿，又能去哪儿呢？”惠陵摇摇。

“‘天下之治,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你可曾听过这句？”惠陵一字一顿地念了来，“我虽习，却只为讨人心；军中弟习，却是为了百姓之生计。我的弓弦上放的只是奢靡安乐一己之私，而阿修哥哥他们的弓弦上，放的却是黎民社稷大之行。”

惠陵收回视线，低又去看玉环：“你也许没想过，每个人的轻功哪怕同一派，也注定带着自己的风格。阿修哥哥带着那个戏的时候，从来不会太过小心翼翼。在他看来，落地就已经是踏实了，哪怕摔着也比困在半空中要好得多。这是他常年和骑兵厮杀所形成的认识。就算背后会有叛徒刀，至少土地是永远不会背叛他的——而你所习只为一人。你只为了保护你要保护的人而练习轻功，所以你会永远把你自己作为保护对象的‘土地’，无论何时摔向地面，都总有你保护着，所以你的重心会一直有向下坠的倾向。”

北雁浑一震，薄被他咬得发白。

“虽然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后方不能。但我想，我也有自己能到、也应该去的事。”惠陵说罢，抬起一只手落在肩，覆在了北雁青暴起的手背上，“不过还有一件事，不知你能不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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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在。”北雁酸涩地应声。

“我在。”北雁忐忑地答。

“属下听命。”北雁手上的青消了下去，指尖却还在颤抖。

“所以，对不起了。”惠陵把两块玉环都装了脖上的锦里，仰脸朝他了一个微笑。

“那殿下呢？”北雁急切地问。

“去哪里都可以的！我会照顾好您的！殿下请您三思啊！”北雁连斗篷都顾不上拿了，他住惠陵的双肩，低哑地嘶吼着。

“我意已决。”惠陵别过脸，“‘君之禄，忠君之事’。我这些年享的是万民的膏脂，也是时候该还给他们了。”

“属下知错了。”他想不到第二句可以说的话。

“我嫁的那天

，目光落在北雁的脸上，他愧得无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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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着，把天牢里的事解决以后，我还有一个任务要给你。”

“不，我问的不是‘北雁’，是你。”惠陵定定地望着他。

“我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库房的钥匙回去会给你。你找人把里面的东西都典当去，下面全放上沙，最上面铺一层赝品充充门面就行了。”

“殿下！您怎么能嫁给他！我可以带您离开这儿的！”北雁顿时怒了，眸里烧起了火。

“殿下——”

“我？”惠陵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讥讽的弧度，“皇兄今晨说，要把我赐婚给九门提督，半月后就嫁。”

“这天下不是殿下您的吗？又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