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斜里照下来，碎雪似乎氤氲一阵令人不忍亵渎的气氛。他沉默地端着笛覆在边，却没了下一个音节。

耳边只剩下遥远又切近的碎雪簌簌声，一时间两人竟是相顾无言。

良久，叶修才摆了个无奈又自豪的笑容来：“人间绝，不过如此。”

蓝河也忍不住笑了，手里笛一抛，佩剑鞘，中竟是又唱起了《酌梦令》：

“酌谓之百家邻，酌茶谓之祭期，酌酒谓之江湖路，酌梦谓之相思凝……”

“梦阑如炬，故年若咒，燃得青灯曾痴。亦无涯明镜台，朝闻夕死南浦云……”

“吾看红尘尘满衣，青灯执芥芥成灰。不堪有枇杷树，不论成谶桥公语……”

“尘缘尽，雨霖铃，翡翠衾寒扑萤，暮雪千山唯雁鸣……”

“宽袖窄泪饮离杯，今生锦书山河归。策勋六载不早朝，醉卧河折新桃——”

一曲唱罢，那佩剑竟是再次指向了叶修的咽。

一切都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那个晚上，在西北清冷的月光下，那个舞剑唱曲的人，再次为他起舞为他歌，再次长剑，仿佛在邀请着什么。

“阿远。”叶修一开就唤他“阿远”，角有淡淡的渍，耳垂也红了个透。他刚上前一步，蓝河就扔下剑朝他长跨一步，比他先一步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叶修张想问“你冷吗”，想问“寺庙里的伙一定不如御膳房吧”，想问“我一个摄政王又不是养不起你何必要躲着我”，可到来说的却是“我好想你”。

“我会等你的。”蓝河的长发被风撩起，轻轻地吻着叶修的脸颊和脖。那五个字如同最猛烈的暴风雪，让叶修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只穿了件单衣一般，被整个了个透。

上的度愈来愈烈，前的雪好像都变成了日的桃，粉的骨朵儿浸了满。叶修兜一揽，横抱起蓝河就朝附近的殿里走去。静悄悄的殿里一个人都没有，却有好的蜡烛和铺好的床榻，想来也是四清安排好的。

“绝大师，莫负宵啊。”俯将蓝河摁在床上，叶修的嘴里还在开着玩笑。

“叶将军的定力不好，我也没办法。”蓝河竟是回了一句揶揄的话。

□□梦。

之后，蓝河就消失了。

从那以后，叶修常常收到没有字的来信，有时是一片树叶，有时是一颗石，有时甚至是一块鱼骨。他还听说大漠上兴起了新的城镇，贸易往来十分繁荣。还有人在那里传授中原文化，并带领人们开垦农田，改良作，凭着双手造了绿洲，甚至让当地被誉为“漠上江南”。

六年一晃而过，九岁的男孩变成了青涩的少年，勉算是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王者了。他与英娘定下婚约，待她及笄便迎娶她为后。而叶修则快地辞去了摄政王一职，在诸位大臣捶顿足的送中骑上了一匹快，孤朝西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