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恩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不见五指，伏于他怀中之人，一动不动凝伫怀抱，轻声低喃：“永渊乌双眸睁开，雾气迷蒙之中，也显几分朦胧：“对不起……”

白衣人微皱眉宇，心中不解：“为何？”

此话问，怀中人却摇了摇，不曾抬起来与他对视，仍用低如耳语之声应：“是我一人太过愚蠢，竟会相信这样的人……劳你陪我奔忙，真是对你不起。”

白衣人闻言疑惑更，隐约觉得话义并非如此，却也不知他到底想说什么，沉默着轻抚那人乌黑发丝，眸光邃如夜。

前世悔意如再度涌来，此刻他却再也难以招架，只能随着波涛四翻，渗骨髓的痛楚恨怨，分明不仅为了自愚蠢，更是为了那人付的代价，此时看来竟不过被他所误，甚至连仇人都完全认错。

，璟。，，两人之间冗长沉默之后，白衣人缓缓放下手指，握他肩稍稍推离，注视那人眸光笃定决然。

“吾心所指乃是吾剑所指，非他人迫而成，更无人可迫于吾。”他声音冷然低沉，犹如金击于冰面，令人忍不住心神微动，“你究竟，恐惧什么？”

“或许是恐惧……能够得到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

被那人用眸光这般直直看着，林阁璟禁不住将垂得更低，生怕那人瞧见自己此刻神情，心弦绷得好似下一刻就要断掉，片刻后终是没能忍住轻声。

“不要再盯着我看，好不好？”

白衣人听他说这话，沉眸再度注视了他片刻，终究还是渐渐松开那人肩，不再用专注目光盯着他看，而青衫男失去了他手臂支撑，虽不免仍是踉跄了一下，但却极快的站稳了，不一会面容渐渐平静下来，这才复又抬起脸来，看向侧背对着自己的人。

蓦然从殷名中听到这等秘闻，知晓自己自复生之后的复仇，竟然连真正的黑手都未能碰，他一时间心中觉无从诉说，有些浑噩的了中之时，那人却一言直指他惧怕之心一是的，他憎恨着那个仇人，也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报仇。

可是他害怕了。

永渊与他前世并无多少情，也为一个承诺为他报仇而死，今生他们之间情远比前世更，倘若他仍要为前生朝黑手复仇，或许便在报仇那一日便是死，然而这是他宁死再不愿见到的。

这一切，源于他心底最难以启的愿望，也是怎么都不敢承认的——眷恋。

不知何时他恋慕着这个人，不过是不敢说，怕毁了那人与胞妹的幸福。

与胞妹在一起，是那人前生的期望，而这期望是由他亲手毁灭，今生他就必须要还一个给他。

这是他前世今生的执念，却又夹杂了自己的恨，如今竟成了他的心。

他知他之所求，是终其一生无法得到的东西。

如今他能够得到的，不过是一妄念，一瞬的温而已。

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两人对立站着不知多久，直到天边微微泛了白光，白衣人才回过神来，借着晨光的熹微注视着林阁璟白皙的侧脸。

“好些了么？”